昭途岛的众人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可以用抓耳挠腮来形容。
他们每个人都恨不得重新长点脑子,要不就多长出些手脚来也成啊。
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而长风这边,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已汹涌无比。
吕成按照日期交付了那十枚火器,然后便只等下一个十日。
这期间,长风如同那拉满的弓弦,紧绷到极致。
而执弓牵弦之人正是羊枕书,他正在静候时机。
另一边,曹嶷守着的青州,眼下依旧是内忧外患。
对内,鞠彭、苟曦残余旧部散落各处,不过倒只是零散的地方坞堡,交由麾下诸将便能清剿。
而对外,兖、豫二州边境,石虎大军虎视眈眈,窥伺青州已久。
石虎只要觊觎青州,曹嶷便不可能长久驻守长风。
那新筑的广固城地势险固,那里才是他稳固青州的根本,他迟早要回去的。
只要曹嶷一离开长风县!羊枕书便能即刻收拾那什么狗屁昭坞,还有那昭途岛!
羊枕书双眼凌厉,心中已经定下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抓住岛上所有盐奴,必定能发现这火器制作的蛛丝马迹!
“施茵,高门大族积淀百年的底蕴,岂是你区区施家,再加上末流李家能够与之抗衡的!”
羊枕书的盘算吕成自然能算出一二,毕竟施茵走的时候那一番阴阳之语,已经相当于同羊氏彻底翻脸了。
虽然施茵到现在也不承认那话说的是羊枕书,但这仇到底是结下了。
而且后来施茵让江嵩再去长风的时候,那昭安号可就不是远远停靠,而是明晃晃的从长风码头那儿转向了昭坞的码头。
昭安号,之前就是羊彦乘坐的那艘船啊,艄公都没换呢。
羊枕书部下的人就这样看着王艄公驾乘着那昭安号去了昭坞,这能不气人?这不是明着挑衅了嘛!
羊枕书听到部下来报,又是一阵怒火,打扫书房的仆从又是一阵收拾。
“施茵,你给我等着!”
————
江嵩的昭安号,四日后如约前来,再次带走了些物资,同时也接走了蔡隐的家眷,又留下了些火器,重新返回了昭途岛。
卫家兄弟回来的消息江嵩也自然知晓了,但他没有立刻接他们回去,而是让他们先留在昭坞,名义上是帮着这儿的人训练泅水。
实际上江嵩想的是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回岛,还需要施茵的同意。
眼下昭途岛上下一心,施茵也正忙着筛选匠人、人手,全力推进火器工坊营建,正是最要紧的关头。
江嵩绝不会擅自做主,贸然把人带回岛。
不过江嵩的这一决定还真的恰好戳中了施茵的想法。
昭途岛毕竟是座海岛,岛上植被实在稀疏,仅有的良田土地也不舍得用来种什么上好的树木,因为岛上必须要留有解决自己口粮的能力。
但是,不论是那些水翼帆船还是帆板,那些沉在海水下的水翼翼片,都是有损耗的。
而且施茵如今也不再满足于这三桅海船了,她想要四桅海船,甚至有可能研制那蒸汽为动力的正经轮船。
而指望在一座海岛上将这些全部完成,实属天方夜谭。
卫家兄弟是经历过昭途岛的部众从训练泅水,到制作水翼帆船的全部过程,其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留在那昭坞其实比回昭途岛更能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昭坞毕竟身处陆地,背靠着不其山,木材木料更是数不胜数。
那儿才是制作帆船和帆板,甚至那巨型海船的最佳地方。
施茵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对昭坞今后的展望写成信,传给了吕成和卫家兄弟。
吕成看完心中了然,清楚了昭坞往后发展的核心。
而卫氏兄弟望着信笺,只得满心怅然: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和昭途岛众人同生共死、浴血相守的那段艰难时日,眼下留在昭坞重新耕耘,确实比返回岛上更为合适。
江嵩知道施茵的决定后,心底有些感叹。
“当初是你坚持死活不出岛,要不然也没有我们如今在这昭途岛的地位。”
江大嫂闻言没有说话,片刻后却又忍不住起了丝哀伤:
“如今昭途岛才是咱们真正的家,望山也守在我身旁。那片大陆,那儿的土地,我半点都不想沾。”
说着说着,江大嫂又想起那来时路,眼泪便止不住往下落。
看着再次抽泣的妻子,江嵩有些懊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
“都怪我,又提起来干嘛。
不想了啊,都过去了,咱就在这昭途岛好好生活。”
江家如今真的是施茵的左膀右臂。
虽然说这岛上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由虫三安排,正经来说,江亭都屈居其下的。
但是出海这些事务其实都是江嵩来主持,他和王艄公还有几个帆手舵手就已经形成了默契,几人便固定在了那昭安号上头。
而江楼和江嵩的水翼帆船,便相当于是昭安号的走舸,负责速度和机动。
如今再配上那艘由蔡隐主持的右一艨艟,可以说也算一个小型的水师船队了。
这段时间鲁爷又捧着安期生留下的竹简手札,正在和石叔还有施父一起研究有关于那海中的巨兽——鲸鲵的动向。
施茵知道,他们只需要抓住一条成年鲸鱼,不仅是鱼身上的肉够岛上百十人的口粮,更是那一条鱼筋,绝对顶三四十头牛。
不论做那多发强弩,还是做那投臂,都是上好的材料。
而且那鲸鱼身上熬制的鱼油,才是上品,不光没有那腥臭气息,更是连那油灰都少些。
鲸皮、鲸鳔,乃至浑身的骨骼,对物资紧缺的昭途岛来说,都称得上是宝贝。
若是能有那运气,得到那“龙涎香”,啧啧,施茵想想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但那可是鲸鱼,如同他们三桅海船大小的鲸鱼,猎杀鲸鱼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同李曦的北海水师对战。
一个不小心,整船掀翻在茫茫大海中,那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鲁爷和石叔都是熟悉捕鱼,安期生也留下了些珍贵的经验资料,他们便在细心钻研。至于施父嘛,一来是因为那古秦留下的手札,二来嘛——纯属想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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