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娘后台硬。”沈涵蕴说道,想了想,炫耀道:“我娘的嫡妹是太后,侄子是皇上,若我娘不高兴,我爹就只能告老还乡。”
“你爹是丞相,萧元均让他官复原职,是要重用他,怎么可能让他告老还乡。”陆书屿屈指,在沈涵蕴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放心,有我大哥二哥三哥盯着,不会给唐锦绣可趁之机,何况,送唐锦绣回帝都,不是送她回去享福的,是送她回侯爵府继续被公婆磋磨的。”沈涵蕴拍了拍陆书屿的肩膀,好家伙,他一个女婿,比她这个女儿还忧心。
陆书屿斟酌了一下,问道:“万一唐锦绣改嫁呢?”
“改嫁?改嫁谁?你吗?”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看着她脸上的戏谑玩味,目光灼灼地凝着她,嗓音里透着几分无奈:“涵蕴。”
“改嫁不可能,帮我给皇上传消息,我要请旨,给唐锦绣立贞节牌坊。”沈涵蕴阴恻恻的说道。
陆书屿眸色浮现出诧异,立贞节牌坊是断了唐锦绣改嫁的念想。
想要改嫁逃出升天,做梦,往后余生,唐锦绣都要与侯爵府绑在一起。
入夜。
“王爷。”清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书屿睁眼,见沈涵蕴没被吵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抽出沈涵蕴枕着的胳膊,轻轻地起身下床穿上外袍,轻手轻脚走出去。
“何事?”陆书屿冷声问。
“宁安侯夫人要见您。”清扬禀报道。
陆书屿眼眸中迸射出凌厉的冰光,清扬脊背寒气直窜,陆书屿冷声质问:“你将王妃的命令抛之脑后了吗?”
“属下不敢。”清扬低下头,踌躇地说道:“王爷,宁安侯夫人说,她知道王妃的秘密,她闹着要见您,您若不肯见她,强行将她送回帝都,她会把王妃的秘密四处宣扬,属下不敢擅自决定,只能将她先关起来,等王爷定夺。”
秘密?空间。
陆书屿黑眸狠眯起,神色阴霾,冷冽地问道:“人在哪里?”
“牢里。”清扬回答道。
陆书屿眼神一怔,拍了拍清扬的肩膀,赞许道:“够谨慎,做得好。”
“事关王妃,属下不得不谨慎。”清扬说道。
牢房里,唐锦绣蜷缩在角落里,恐惧侵吞着她的理智。
她后悔了,不该如此冲动,以为用沈涵蕴的秘密就能拿捏陆书屿,沈涵蕴太狡诈,三番两次阻止她见陆书屿,这次来见她的人如果是沈涵蕴,她就彻底完了。
为了保守秘密,沈涵蕴肯定要杀她灭口。
如果沈涵蕴真和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沈涵蕴肯定对她恨之入骨。
这里是岭南,她该隐忍,等回到帝都后……
回到帝都后,她的处境也艰难,侯爵府不会善待她,沈府对她也弃如敝屣,太后是周诗雅,皇上是萧元均,别说将沈涵蕴的秘密宣扬出去,只怕她会寸步难行。
所以,她不能回帝都,绝对不能回帝都。
岭南容不下她,陆书屿也叛变了,成不了她的依靠。
这次若是活了下来,她该何去何从呢?
倏地,唐锦绣想到一个人,宣王萧书宣。
前世,造反的人不是陆书屿,而是萧书宣,虽然失败了,萧书恒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没要萧书宣的命,而是将他幽禁起来。
陆书屿能反,萧书宣也能反。
从岭南回帝都的必经之路南州,南州是萧书宣的藩地,她唐家遗孤的身份,助萧书宣造反会事半功倍。
唐锦绣跌入谷底的心情瞬间重燃希望,眼下她要如何逃出升天呢?
陆书屿来到牢里,屏退了所有人,其中也包括清扬。
唐锦绣见来人是陆书屿,顿时吐出一口浊气,只要不是沈涵蕴,她就有活命的希望。
在唐锦绣看来,陆书屿是来拯救她的,而沈涵蕴是来向她索命的。
“屿哥哥。”唐锦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她也渐渐摸透了,默不作声的哭泣远比声嘶力竭的哭喊更能惹人怜惜。
陆书屿眉角微微的挑了一下,冷漠地凝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唐锦绣。
唐锦绣看着陆书屿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心底有万千莫名情绪流窜,陆书屿在她面前,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在沈涵蕴面前呢?也是如此吗?
“你哭够了,我们再谈。”陆书屿话音未落,转身欲走。
唐锦绣急了,叫住陆书屿:“屿哥哥。”
陆书屿转身,态度依旧万分冷漠地看着她。
唐锦绣咬牙,刚起身因蜷缩太久,身子有些僵硬,跌倒在地上。
“屿哥哥,能不能进来搀扶我一下?”唐锦绣可怜兮兮地望着陆书屿。
陆书屿薄唇轻扯,冷冷的声音从喉间逸出:“不能。”
唐锦绣望着她,眸光里带着谴责。
唐锦绣运了运气,歇斯底里地吼道:“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
唐锦绣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地哭喊,既有对亲人的思念,也有对亲人的指控,还有对陆书屿忘恩负义、人走茶凉的薄凉人性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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