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说的是沈世子?”
从身份上来说,没人比沈淮安更合适了。
奈何他留在侯府,又有大长公主谢氏看着,想要送消息出去,必须经过三皇子那一道关卡。
“您与沈世子之间还有误会,万一沈世子不愿帮忙……”
半夏愁眉不展,认为没有明惊岚想的那么简单。
“谁说找他了?”
提到沈淮安,明惊岚眼底寒意一闪,嗤笑了一声,“既然出来了,本小姐断然不会再回侯府。”
藏在外,便于谋划。
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不成,主仆二人也得想好退路。
尽早出城,远离是非之地。
明惊岚说着,点燃了书房的油灯。
房内,笔墨纸砚齐全。
她打开册子,准备誊抄一份。
“去找温叙帮忙。”
明惊岚左思右想,最终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温叙身上。
半夏心中一紧,忙问道:“您怎么想到让奴婢去找温状元的?”
“侯府危难之时,温叙曾来探望。”
仅凭此举,已经证明温叙有情有义。
至少对侯府的遭遇抱着几分同情的心思。
“当然了,仅凭那点同情,也不足以让温叙以身犯险。”
明惊岚回想,那日在良玉堂门前碰到温叙的细节。
“他说心上人即将出嫁,说的必然是二妹妹。”
当时,明惊岚就察觉温叙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好像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听不懂。
“半夏,你现在就出门。”
明惊岚看了一眼天色,吩咐道,“等天黑再回来。”
趁着天刚亮,周围路过的人少,先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主仆二人的藏身之地,不能被第三个人得知,行事越谨慎越好。
“奴婢空手去找温状元?”
得了几句嘱咐,半夏都应了。
“你带着银票,先找他探一探口风,若他犹豫,就用银子收买。”
北地粮道转运册很厚实,上面还有地貌绘图。
明惊岚誊抄,至少需要一日。
“再者说,就算是誊抄的册子,也不能轻易给出去。”
明惊岚怅然地叹口气,“如今侯府墙倒众人推,本小姐谁也信不过。”
半夏得了吩咐出门,沿着巷子走了一段。
正要拐弯,被一只手拉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寒影和明姝站在墙角等待。
“二小姐,奴婢刚刚听见小院有动静,没想到您也跟来了。”
“先别声张。”
天光大亮,路上行人渐多。
来来往往,路过好几个背着箩筐的货郎。
明姝四周张望,谨慎地道:“咱们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说话间,三人闪进旁边一座空院子。
院门挂锁,院内青砖缝隙长了野草,很是荒凉。
估计有一段时日没人住,无人打理。
“大姐的安排,我都知道了。”
明姝仔细想了一下,“她找温叙帮忙递折子,这条路是对的。”
以她的了解,温叙一根筋,就是性子有点软。
想要求温叙办事,只能打感情牌。
“但只靠你一个人去传话,分量不够。”
帮递折子不是小事,温叙就算信,也未必敢接。
明惊岚为自身安危,考虑得还是有所欠缺。
半夏郑重点头:“奴婢也是这个意思。”
“我冒充大姐,亲自去见他。”
明姝打定主意,只能这么办。
为了侯府百十来口人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若温叙愿意相帮,这天大的恩情,她日后必定找机会偿还。
“二小姐,您出面的话,风险太大了。”
半夏犹豫了下,“不如您写一封书信,由奴婢来转交?”
万一温叙存了歹心,为立功上报衙门呢?
人心复杂多变,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亲自去更稳妥。”
明姝深思熟虑后,回道,“书信可以代传,但是此事一句两句的,书信说不清楚。”
午时正,温叙得了消息。
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匆忙赶往茶楼。
推开门,明姝已经坐在窗边等候多时。
“早朝的时候,听说侯府走水了。”
温叙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一上午都在走神,想着下衙后去找三皇子打探消息。
这会儿看到“岚儿”,温叙在松口气的同时,神色又多了几分沉郁。
“早朝时,北地信使递了密信。”
密信的内容,温叙不得而知。
不过皇上看了眉头紧锁,砸了茶碗,想来不是好消息。
“岚儿,你能逃出来也好,以后换个身份,离开京城,侯府是回不去了。”
永平侯府几乎是死局了。
朝臣中,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都怕被带累。
温叙初入朝堂,人微言轻,帮不了侯府。
“我在蜀地有一个同窗,为人十分仗义。”
京城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温叙走到门边,见无人偷听,这才道:“我想办法这两日送你出城,等到蜀地,你就说是我的表妹,去投奔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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