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郎中,你为何阻拦?”
胖子首先站出来质疑,“难道你还不相信范老太医的诊治结果?”
一个黄毛小儿,懂个屁?
就算生下开始学医术,也还不到二十年。
范老太医吃的盐,都比小白脸吃的饭多。
“就是!”
其余人附和,全部站在范老太医一边。
胖子又道:“耽误了温大人的诊治,你能担得了责任?”
“老太医,万万不可。”
明姝自觉地屏蔽这些刁难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
她对于温叙的症状,判断与范老太医不同。
“林小郎中何出此言?”
范老太医抬眼,神色平和,并无愠怒。
“温大人腹痛固定一处,惧怕按压,呕吐不止,半日未曾排气排便。”
明姝蹲下身子,斟酌了一下用词。
现代和大齐,还是有区别的。
明姝指着温叙,又道:“温大人并非单纯积滞不通,是肠管扭转相卡,血脉断绝。”
真按照范老太医的法子,下了泻药,再用力揉腹,只会造成脏腑破损,最后无药可救。
一步之差,人命都要保不住了。
她必须站出来。
帐中一片哗然。
“一派胡言!”
“范老太医行医几十载,怎会出错?”
胖子震惊了。
就算小白脸为显示自己医术高,也不能踩在范老太医头上叫板吧?
还说范老太医会把人治死,太离谱了!
他们几个郎中商议过,基本就是按照范老太医的法子诊治。
但是用药上,还不敢下重药。
范老太医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而后看向明姝道:“依林小郎中所见,该当如何?”
“立刻停食停水,不许再进汤药。”
明姝非常笃定,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寻合适卧姿舒缓腹腔张力,镇痛静养,严密观察。”
不能做任何,只能守着。
这与范老太医给出的意见截然不同。
两种治法天差地别,一步踏错便是阴阳相隔。
“胡闹,不能听这个小白脸的!”
胖子恍然大悟,“我怀疑这小白脸是蛮子的奸细,故意耽误温大人的病情,太歹毒了!”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有些信了。
蛮子和北地开战,军中已有奸细。
不然,永平侯府不会被抄家,等候问斩。
“此人该不是侯府的人,被硬塞进来的吧?”
明姝没想到,因理念不合,她被扣上一顶奸细的帽子。
此刻,真是孤立无援。
“太子殿下!”
僵持之间,谢执微负手走进了帐篷。
其余人纷纷下跪。
只有明姝,还在为温叙探脉,坚持己见。
“太子殿下,范老太医已有办法,但是林小郎中公然阻挠……”
胖子爬起来后,率先告状。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范老太医的办法。
“太子殿下,您如何看?”
范老太医踢皮球,把问题踢到谢执微头上去了。
“听她的。”
谢执微站定,几乎不假思索地道。
“听范老太医的准没问题。”
胖子刚说完,抓了抓耳朵,“太子殿下,您说听谁的?”
为何,太子殿下看向了林小郎中?
怎么会?
难道,林小郎中是太子殿下挖来的?
就算是神医,这年纪也太小了。
除非林小郎中驻颜有术,其实是个活了百十来岁的老妖怪。
“听她的。”
谢执微环视一周,视线再度落在明姝身上。
明姝冲着谢执微眨眨眼。
她大哥,永远都是最信任她的。
哪怕,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但她不会让他失望。
这等病例,她见过很多,也是最容易被误诊的。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帐篷内,鸦雀无声。
太子殿下发话,无人再敢反驳。
但是从面上,也能看出,众人心里不服。
只因为明姝是关系户,没有名气,看着面嫩。
“大哥,谢谢你。”
趁着众人不注意,明姝换了个方向,对谢执微用了唇语。
谢执微面色平静,无半点波澜,微微颔首回应。
他信她,不是说说而已。
就算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也由他一力承担。
他永远站在她身后,明姝就该有这个底气。
僵持间,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刚刚若是服用泻下药,此刻恐怕早就……”
温叙虽然痛苦,脉象却没有继续衰败的迹象。
说明,明姝的判断是对的。
范老太医把脉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老朽行医几十年,凡遇肠结胀痛,皆是行气攻下之法。”
没想到,经验也会害死人。
若用了他开的方子,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成为催命符。
行医,最忌讳如此。
若他再狡辩不肯承认,只说明他不但医术上有瑕疵,就连品性也是如此。
范老太医看向明姝,目光里满是叹服,没有半分嫉妒:“林小郎中的见识,远超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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