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看见整个人兴奋起来,行李也不要了,直接快跑两步更近一点看热闹。
效果竟然这么好?
她本意只是想挑拨离间一下,让他们兄弟彼此间有个疙瘩,好为将来做准备。
反正她早得罪死张季诚了,就算他们不得不留下为张从宾效命,和张季诚的关系也搞不好。
两个她一个都不喜欢,都想弄死。
既如此,柴昭下手就没轻没重,怎么让他们互相怨恨猜忌便怎么来,根本不考虑对自己的影响。
反正张从宾伤好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
至于伤好以后,她不信他们到时候还未逃出去。
亲卫的刀一拔出来架在前面,张季诚一下冷静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手下意识按在腰侧的刀柄上,眼中犹豫不决。
大帐内突然传来张从宾从容的声音:“闹什么?三弟,滚进来!”
张季诚一下清醒,是,他们是兄弟,大哥还活着。
张季诚的手从刀柄上挪开,瞥了一眼亲卫,亲卫沉着脸收刀撩开帘子。
张季诚大踏步进入。
柴昭惋惜不已,默默转身。
一回头就对上身后两个亲卫炯炯的目光。
柴昭无所畏惧的回视,还问道:“干嘛?”
两个亲卫只觉得她是魔丸,默默挪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柴昭耸耸肩,继续去拆行李。
被子拿进去,还是他们自己的被子盖得舒服。
衣服拿进去,干粮拿进去,还有她亲爱的一盆葱和一盆蒜……
东西也有少的,张季诚肯定查过一遍了,他们藏在行李中的钱被摸去了一些,但那些都是小钱,不值一提。
真正的大钱他们都“穿”在身上。
把东西搬进帐篷一一分类放好,柴昭也不许他们把她的手推车拿走,就放在帐篷旁边,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柴昭把帐门关好,立即盘腿坐在蒲团上小心把葱扒拉到一边就开挖,挖出她的箭头,一时热泪盈眶。
陶景升在一旁看得嫌弃不已,道:“长了教训了吧?这东西就不应该这么藏。”
柴昭深以为然的点头,开始在身上四处找位置:“贵重东西还是应该随身带着。”
但她找了一下,发现身上没袋子可以装这东西了。
柴昭想了想,便把蒜盆里的箭镞也挖出来,然后捧着去找正在闭目养神的柴荣:“三哥,你再给我缝个袋子吧,要厚实点的。”
柴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箭镞,想了想后道:“我给你缝个背包吧,你背着,我多缝几条带子,到时候你绑在身上可以固定住,你可以收一些要紧东西,真遇上危险,它说不定还能帮你挡一挡。”
柴荣会缝制背包,他们装行李的大背包基本上是他自己做的,用的麻布,平时拿来做粮袋用的,布料粗糙便宜但耐磨。
基本上是灰麻色,有点丑,但很实用。
柴荣这样的包是独一份,成衣铺里也有很多包卖,却大多是挎包和手提包。
没错,别小看了古人,柴荣第一次在洛阳成衣铺里看到那么多样式的包时也惊了一下。
还忍不住问见多识广的郑谦:“大家的包袱皮不是只有一块布吗?怎么成衣铺里有这么多包?”
郑谦:“那是富人用的,寻常百姓家有背篓,有竹筐,谁会花钱去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包?用块布把衣裳包起来再放到背篓里去不就好了?”
从那以后,柴荣越放越开,为了方便逃命,他不仅给自己和六娘,给郑谦他们也缝了可以背的包。
这可比背背篓方便,也更容易抓起就逃。
但那些包都很大,柴荣决定在那基础上改一改,他让柴昭把装着针线的小竹盒拿来,又让六娘拆了一卷油布,里面是被他卷起来的麻布。
这是应急用的麻布,一共有两卷,一卷是粗麻,一卷是细麻。
“去找根炭条给我。”
这个柴昭熟,她立刻跑去伙房找了一根烧到一半的小木棍。
柴荣用一块布包住炭条,细细地在麻布上画起来,然后用剪刀剪了。
陶景升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倒是心大,你哥都受伤了,你还让他劳累。”
柴昭愣了一下后问柴荣:“三哥你累吗?”
柴荣笑着摇头:“我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手,不累。”
柴昭抬头看向陶景升,得意的扬眉。
陶景升哼了一声,看向帐外,张季诚这时才离开。
他在经过他们的帐篷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哐哐哐的挎着大刀离开。
陶景升:“你惹急了他。”
显然,刚才柴昭在外面刺激张季诚的话他也听到了。
柴昭不在意的耸肩:“我还怕刺激不够呢。”
“慢慢来,不要急,柴荣的腿伤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陶景升目光幽深:“裂痕需要一点一点撑开,突然天崩地裂会殃及无辜,包括我们这些挑拨者。”
陶景升眼眸低垂,视线落在半跪在床边的柴昭身上,幽幽的道:“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玩弄人心者,势必被暗箭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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