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星海看着自己的脖子在视野里渐行渐远。
总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三人同时睁眼，回到了挂着铁牌子的木门前。
送汤、公堂认罪、刑场白绫……
难道是……《窦娥冤》？
第一扇门后，婆婆让她们去送汤，可以对应原着中蔡婆受惊病卧，窦娥送羊肚汤的情节。
廊道内，不能倾斜碗身的规则，恐怕是因为碗中有异物，倾斜了就会发现，可以对应原着中汤中有毒、张驴儿之父中毒身亡的物证线索。
第二扇门后是公堂，规则三要求必须认罪，也符合原着中窦娥为保蔡婆免受刑讯，屈招认罪的情节。
最后让卫祝确定这里就是《窦娥冤》场景的物证，是刑场的白绫。
白绫在原着中是窦娥在临刑前主动向监斩官要求的，并且跟她行刑前的第一桩誓愿“血溅白练”有关。
卫祝当即开口，“我们所在的文学作品是《窦娥冤》，作者元·关汉卿。”
安静。
一股微风吹过。
“哈哈哈哈给你行不行啊？怎么系统没反应啊？”段泪毫不留情地嘲笑，嘴脸十分可恶。
“不对，无论是场景还是剧情，一定是《窦娥冤》里的，为什么系统没反应？”卫祝不信邪，再次试了一遍，“《窦娥冤》，作者元·关汉卿。”
没有问问题的人出现，也没有通关提示。
送汤、公堂认罪、刑场白绫……都是《窦娥冤》的情节没错。
“你一直在笑，又有何高见？”卫祝皱眉看向颤抖的粉毛。
粉毛停止颤抖，“啊？”
“我没有高见啊，我也觉得是《窦娥冤》，就是最近比较爱笑哈哈哈哈哈哈！”
卫祝深吸一口气，“鱼星海，你怎么看？”
鱼星海捕捉到自己的名字，看向卫祝眨眨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条白绫，卫祝喊她的时候正往自己脖子上缠呢。
……等等，什么时候抓的白绫？！
段泪捏起鱼星海脖子上的另一头白绫，“你从哪掏的？！啥时候掏的我都没发现？！”
卫祝看着鱼星海脖子上的白绫陷入沉思。
片刻后。
卫祝头顶一枚灯泡亮起。
“懂了，走吧。”
卫祝率先推门而入。
段泪叹了口气，沮丧地将自己挂在鱼星海身上，被鱼星海拖着进了门。
“还以为能看玩火的多纠结一会呢，你提示给的也太明显了吧！”
段泪小声冲鱼星海抱怨。
一路上段泪没再作妖，三人顺利到了刑场。
依旧是，行刑台、围观群众、官员、刽子手。
监斩官坐在刑场的监斩席上，朗声道：“午时三刻——”
熟悉的不可控力同时将三人压向行刑台。
“斩！”
“且慢！”卫祝高喊。
“窦娥告监斩大人，有一事肯依窦娥，便死而无怨！”卫祝开始字正腔圆地背诵原文。
监斩官抬手，刽子手举起的刀放下，监斩官道，“你有甚么事？你说。”
卫祝松了口气，监斩官肯接话，斩首被打断，就说明她们现在的行为是正确的。
卫祝继续背诵，“要一领净席，等我窦娥站立。又要丈二白练，挂在旗枪上。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
监斩官点点头，“这个就依你，打甚么不紧。”
卫祝道，“不是我窦娥罚下这等无头愿，委实的冤情不浅。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也不见得湛湛青天！”
“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等他四下里皆瞧见，这就是咱苌弘化碧，望帝啼鹃。”
一语出，四下皆惊。
刽子手道：“你还有甚的说话？此时不对监斩大人说，几时说那？”
卫祝字句铿锵，“大人，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窦娥委实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窦娥尸首。”
监斩官怒道：“这等三伏天道，你便有冲天的怨气，也召不得一片雪来，可不胡说！”
卫祝的语气不像是窦娥，像是马上要把刑场掀了，“你道是暑气暄，不是那下雪天。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免着我尸骸现。要什么素车白马，断送出古陌荒阡！”
“大人，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从今以后，着这楚州亢旱三年！”
许是被卫祝的气势言语震慑住了，监斩官急道：“打嘴！那有这等说话！”
卫祝道：“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如今轮到你山阳县。这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
卫祝话落，酷暑中竟透出丝丝凉意。
微风刮过。
一旁的刽子手突然道：“怎么这一会儿天色阴了也？”
另一名刽子手也搓搓胳膊，道：“好冷风也！”
卫祝果断拔高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强行挤出一丝怨愤凄凉。
“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婆婆也，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卫祝一本正经喊冤，语调像是被语文老师要求过的要有感情的朗诵一般。
听的旁边的段泪都快笑抽搐了，但是为了一遍过，她疯狂地把脸往地上埋。
旁边看押她的刽子手把她拉起来不是，不拉起来也不是。
直到等到斩首的指令，三名刽子手纷纷举刀。
三颗人头落地。
血液没有半分落地，尽数落在了白绫上。
天空纷纷扬扬，降下白毛。
六月飞雪。
监斩官惊道：“呀，真个下雪了，有这等异事！”
刽子手更是险些握不住刀，道：“我也道平日杀人，满地都是鲜血，这个窦娥的血都飞在那丈二白练上，并无半点落地，委实奇怪。”
监斩官叹道：“这死罪必有冤枉。早两桩儿应验了，不知亢旱三年的说话，准也不准？且看后来如何。左右，也不必等待雪晴，便与我抬他尸首，还了那蔡婆婆去罢。”
鱼星海三人的尸首被抬了下去。
再次睁眼，又在木门前。
不过这时，木门上挂的铁牌最后一行字迹清晰了起来。
四、临斩前，需立下三桩誓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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