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和粮行的掌柜和伙计闹出来的动静极大。
今日不仅是松山书院归院的日子。
亦是所有书院归院的日子。
金章里家家户户都有学子。
他们这一闹,大半条街的人都远远近近的看起了热闹。
谢太傅已经上朝去了,并不在府中。
谢承泽、谢承裕也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出发。
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两人哪里还敢出门?
谢承裕尚好,他的手还没有好利索,本来就不愿意回书院,裕和粮行这一闹,正好合了他的意。
歪在圆椅里,谢承裕打了两个哈欠后,干脆闭着眼睛睡了。
谢承泽脸色铁青。
皇上的赐婚本来就让他沦为了笑柄。
祖父那日教训姑姑的话,也让他感到了危机。
还有前日母亲去王家,才表露想将江小姐换为王三小姐,就被那王夫人撵出门,还直言亲事作罢。
任凭他昨日上王家怎么解释,那王夫人和江小姐不听便罢,还要挟再纠缠,就要将他的丑事宣扬得尽人皆知。
让他又是后悔,又是愤恨。
后悔不该这个时候去提什么换人,等秋闱考出了好成绩,不信王夫人不答应!
侄女的幸福,哪有自己女儿的重要?
愤恨王夫人竟如此轻看他,等他秋闱考出了好成绩,定要另找一个家世更好的小姐,让王夫人后悔!
一切都在秋闱了!
可裕和粮行的这一闹,分明是要毁了他的秋闱!
该死的裕和粮行!
该死的周公明!
谢承泽双手握拳,暗自发誓,他要当真没了翻盘的机会,绝不会轻饶了周公明!
柳氏的脸色更难看,扭曲着脸,双眼似要喷火:“贱婢!一定是那个贱婢捣的鬼!”
“自知谢怀安那个杂种过不了秋闱那关,就指使裕和粮行来毁了阿泽!”
“绝不能轻饶了那个贱婢!”
谢承泽心头一颤,眼中也飞快地聚出了一汪滔天恨意,没错,定是那个贱婢捣的鬼!
否则,裕和粮行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到太傅府门前闹事!
“行了。”林氏疲惫的闭了闭眼。
谢太傅那句教训谢令婉的话,无异于在她心里扎了一刀。
让她近两日就没有怎么合过眼。
她总以为,辛辛苦苦的为这个家操持了大半生,没有功劳,也总有点苦劳。
虽不至于取代小姐在他心中的位置,也总该有一点分量。
现在看来,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当务之急。”
林氏缓了好久,才勉强开口道,“是想办法将他尽快送去书院。”
“到了书院,就赶紧去求一求夫子们。”
“他既是丙榜线的成绩,夫子们不可能不管他。”
柳氏愤恨地捏着椅子扶手:“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饶了这个贱婢!”
“那就让他们在家里耗着好了,”林氏已没有心气劝她,也没有力气教训她,干脆的闭了眼睛,有气无力道,“耗到去不了书院了,正好可以留下来,和你一起慢慢的对付那个贱婢。”
柳氏霎时没了怒火。
有心想反击两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但心里对宋明棠的那份恨意,却不减反增。
“我从后门走。”谢承泽起身,面色决然,“母亲你和阿裕去大门拖住他们。”
谢承裕翻了个身,咕咕哝哝:“我不去。”
“不要每次有什么危险的事,都叫我去。”
“你是哥哥,应该你保护我才对。”
柳氏也跟着抱怨:“就是,那贱婢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个贱婢敢指使裕和粮行的人来闹事,肯定也在大门外等着,我们要是出去,她指不定就将我们一并拿下了。”
“那贱婢现如今正得你祖父的欢心。”
“我们要被她拿下了,肯定没有好下场。”
对上谢承泽阴冷的目光,柳氏心虚地教训道:“我是你母亲,阿裕是你弟弟!”
“你怎能为了你的学业,就拿我们来冒险?”
到底是心虚,又扬声道:“他们都在大门口闹事,谁会注意后门?”
“你找几个下人掩护着出去就是。”
“怎么让我和阿裕去犯险?”
“我和阿裕要是出事了,不照样要连累你!”
谢承泽心里又怒又急,但更多的还是寒心。
赐婚圣旨还没有下来的时候,宋明棠那个贱婢就可以为了谢怀安硬抗威宁侯夫人和强闯太傅府。
他们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弟弟,不过叫他们去拖住裕和粮行的人而已,他们竟这么推三阻四!
谢承泽越想越怒不可遏。
不愿再同他们废话。
谢承泽大步出了颐和院。
“看不出来,这裕和粮行的掌柜还挺有种呀,”太傅府大门,听着裕和粮行掌柜的吆喝,宋守业伸长脖子,咂巴着嘴道,“竟敢闹到太傅府来。”
宋明棠也有些意外。
该不是在学她吧?
听了半晌。
宋明棠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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