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这么小?”
苏予宁讶然,转而疑惑道。
“潘俊熙劣迹斑斑,钱老板竟然会允许她们结婚?”
杨昭弃挠了挠下巴,表情也露出了困惑。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钱老板当时不仅不反对,还十分鼓励钱小悦把孩子生下来。
当时因为年纪,那个孩子没有保住,滑胎后钱小悦伤了身子,结婚后再没有孕。”
“那她中断学业后,还有继续念书吗?”
杨昭弃摇了摇头,见苏予宁欲言又止,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她被钱氏家族彻底放弃了。”
苏予宁想起今晚生日宴,难怪推蛋糕的人只有钱岚和钱屿。
“钱屿呢?他不是把妹妹捧在手心里吗,怎么没有阻止他父亲做这个决定?”
“这我不清楚,不过听说钱小悦流产后开始疏远钱屿,几乎没和他再单独相处过。
钱屿把妹妹的转变也归结于潘俊熙的教唆上,所以更恨他了。”
周明远笔尖一顿,看了眼苏予宁,她天生是块审讯的料,随口的追问就将事件前后环的细节补充完整。
他记录完前因后果,把钱屿的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起身道。
“走吧,我们再去阳台那看看,把案发过程的细节回顾一遍,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苏予宁跟在他们身后,杨昭弃正在复述案发经过。
夜晚的风从阳台穿过,带来青草混着泥土和血腥的气味。
她环胸站在他们身后,思绪飘远。
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忽略作案条件,单从动机上出发,除了钱屿。
还有一个人,被他们下意识略过,却同样拥有作案动机。
钱小悦本人。
苏予宁上前一步,视线越过阳台栏杆,俯视草坪上潘俊熙坠楼的位置。
一个对自己不忠诚,也不真心的丈夫,钱小悦在他遇害时的反应,却如此激烈悲恸。
她试问自己。
如果有人害她失去读书的会,甚至斩断了原本大好人生的可能性……
夜风骤然转急,凌厉风声骤然在耳边呼啸作响。
阳台上的苏予宁垂着眼,抬眼淡淡往下睨,寒意漫在眉眼间。
她会对这个人有翻江倒海都不足以形容的恨意。
钱小悦表现出对潘俊熙不离不弃的爱意,反倒成了她身上可疑的点。
周明远听完杨昭弃的描述,敏锐地捕捉到一处细节。
“花瓶是潘俊熙坠楼后三十秒才掉下楼的?”
通常情况下,人员坠楼带动周身物品掉落,就算物品重量差异,根据自由落体定律,掉落时间也会近似相同。
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
那就是,人和花瓶不是同时坠落。
可在潘俊熙坠楼后,屋内理应空无一人,花瓶又是怎么掉下去的呢?
“我们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猜测是潘俊熙坠楼时牵动花瓶移位至阳台边缘,但并没有完全使花瓶坠落。
夜晚下雨风又大,阳台没有挡风装置,应该是风后来施加的力让花瓶掉落。”
周明远按住下巴,沉吟了一会儿。
“花瓶坠落的时间是几分。”
苏予宁记得很清楚,花瓶破裂声和开门声几乎同时响起。
“九点三十五分。”
杨昭弃一愣,“钱屿离开钱老爷子的卧室时,是九点三十分。
医生判断钱老爷子脖颈处受外物勒压的时间,大约为三到五分钟。
时间刚好契合,这么巧?”
苏予宁蹙起眉头,花瓶,钱屿,钱老板脖颈上凭空出现的勒痕……
究竟存在什么样的联系?
周明远头痛地压了压眉心,最近怎么老是接到受害者身份不菲的案件。
“算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钱老爷就从急救室出来,等他意识清醒就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
杨昭弃点点头,“潘俊熙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也是明天。”
三人散场后,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平安无事。
到了隔天下午,不少宾客抗议情绪强烈,纷纷声讨自己能配合的部分已经完成,公司还有急事等理由,提出要离开。
周明远看了眼时间,距离二十四小时还差四个小时,碍于他们身份,加之案件信息确实了解的差不多,只好提前解除封禁。
苏予宁带上安全头盔,继续跑外卖赚钱。
杨昭弃和她约定好一起吃晚饭谈尸检结果,比周明远等人慢一步回到警局。
于此同时,警局内。
中年男人缓步走进警局大厅,约莫四五十岁年纪。
他在接待台慢悠悠站定,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的新闻照片递过去。
“我想找之前跟这个姑娘一起接受采访的那位男警官。”
接待员闻言心里生出几分疑虑,目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男人一圈。
他面皮泛着虚浮油光,眼型典型下三白眼,明明没发怒,眼神却透着股阴恻恻的黏腻感。
可这份阴沉偏被他刻意遮掩,眉眼堆着客套和善,皮笑肉不笑,违和感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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