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叶知秋摇了摇头,动作珍惜地将西装放回原位。
苏予宁在临走前,本来想问她和钱老板之间的矛盾,话在嘴边,又转变成了。
“知秋姐,你之前听说过钱家绷带鬼的传闻吗?”
叶知秋叹了口气,将端起的茶杯又缓缓放下。
“大概半年前,第一次听佣人们说起时,我还以为她们是意外看见了阿屿写的小说。”
苏予宁心里的小人眉头一皱,但为了不触发叶知秋的防御心理,她问得很迂回。
“他还有在写小说呀?叫啥名,我去拜读一下。”
叶知秋笑着摆了摆手,叫苏予宁别打趣他。
“阿屿没发表过,说是自己写着玩的,连我都不给看。
是有一天睡前,他去洗澡,笔记本没合上,我意外瞟见了他的手写字迹,应该是在梳理思路吧。
上面写着什么绷带,罪孽之类的词,看样子还是个悬疑文。”
听叶知秋话语中掩盖不住的亲近,苏予宁忍不住感叹道。
“知秋姐,你们感情真好,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初恋吗?”
叶知秋回答很快,显然是对那段时光如数家珍。
“是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在读高中。
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他每每提起那段时光,都跟我忿忿不平,说主动告白是他这辈子承受过的最大压力。
我还记得那时是秋天,树上的叶子开始变得又大又脆,在他缓缓凑近,我正面红耳赤时,我们被一片落叶打断了暧昧的初吻……”
见叶知秋还想继续往下说,苏予宁连忙挥手打断,耳廓通红。
“好了好了知秋姐,再多说点真要钻你们被窝了。”
叶知秋被逗得哈哈大笑,苏予宁背影慌乱地夺门而出。
关上衣帽间的门,她脸上腼腆的表情收起。
杨昭弃刚才已经抵达钱宅,她也已经获得想要的信息。
趁钱屿在小厨房监工晚上的吃食,两人来到钱屿的书房。
手套脚套齐全,苏予宁动作小心地合上门。
“你右边,我左边,目标钱屿写的小说。”
杨昭弃小幅度敬了个礼,低声道。
“长官,收到!”
苏予宁迈步落进书房左侧区域,整片墙沿全是实木书架,从书籍数目可以看出钱屿平时的阅读量庞大。
书目跨度极广,从中外哲学典籍,到天文星象,甚至还夹杂着几本粉红封面。
《如何让老婆越来越爱你》《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欲罢不能的男人守则》……
苏予宁微微抽了抽嘴角,若不是提前知晓钱屿写的是悬疑题材,她险些要以为这几本恋爱讲师类读物,才是他真正的作品。
指尖顺着书脊逐一划过,视线注意到了在两排厚书的狭窄夹缝里的东西。
她将那两本书抽出,一本烫金封皮的圣经,侧边紧挨着一册黑色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苏予宁最爱嫌疑人有记日记的习惯,毕竟日记上的心理活动,是科技检测的盲区。
不过掀开扉页,她察觉到不对,本子大半的部分页面空白,字迹突然从中间某一页开始。
看来钱屿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有段时间心绪纷乱难平,才不得已提笔,借日记疏通淤堵。
日记上的日期是去年九月二十一日,笔墨沉滞,钱屿的字里行间满是恍惚。
【怎么会有生得如同神明般的人?他的声音一落,宛若神谕,难怪此处信徒络绎不绝。
他说写日记就能窥见救赎的路程。】
时隔五日,九月二十六日的字迹柔和几分,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惶惑。
【他说话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我愈发贪恋在此祷告的时刻,唯有此处能寻得片刻内心安宁。
可心底莫名的慌乱,一日重过一日。】
再隔三日,九月二十九日的字迹骤然潦草,笔画用力戳透纸页。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才为漂泊的心灵寻到一处归途,为何要将残酷真相摊开在我眼前?!】
往后整整一周,本子再无完整成文的段落,只零星散落着几个凌乱潦草的字,字不成词。
又熬过七日,新的日期重新工整落在纸页顶端,不知经历了什么挣扎,字迹决绝。
【我还是决定再次去往那里。
他说每个家族都掩埋着不为人知的罪孽,覆巢之下从无完卵。唯有将所有世家大族尽数肃清,方能扫清世间污浊,还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难以置信,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他竟然还能挂着圣洁的笑意,仿佛上帝对世人落下的温柔告诫与宽恕指引。
他不相信我能做出选择。】
寥寥数语,就此停笔。
往后翻去,整本黑色牛皮日记本再无半分笔记。
苏予宁将日记本搁置一旁,抬手拿起旁边的圣经。
她逐页快速浏览,书页通篇都是钱屿留下的细碎批注,并无多余线索。
直到她指尖轻抖书页,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薄纸从书页夹缝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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