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商会有小错,你们用这等暴虐手段去纠正,犯下的便是大错!”
“今日若不写清这份申辩书,认下这过激之罪,理门的大门,你们休想踏入半步!”
无心在一旁捏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响声,一双眼眸里满是杀气。
“要是在鬼域,你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舌头早就被拔下来喂狗了。”
矮个儒士一听,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无心的鼻子尖声叫道。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蛮夷之风,也敢在圣人之地放肆!”
“嗡——”
半空中的青色玉简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头顶那片青灰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往下压了压,四人顿感肩上一沉,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夜珩的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他眼底的暗金色竖瞳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根本没管头顶可能再次劈下的雷霆,右手已经直接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动。”
苏绾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她示意他把剑松开。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来到那个高个儒士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绾没看石桌上那沓白得刺眼的纸,反而绕着那高个儒士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你,让我写申辩书?”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却半点温度也无。
高个儒士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理了理衣领,站得笔直。
“正是,无辩书,不放行。”
苏绾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几乎要点到高个儒士的鼻尖上。
“我问你,理门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高个儒士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仿佛刻印在他的骨子里,他本能地回答。
“万法争鸣,理门对天下人绝对开放,自由辩驳。”
“说得好。”
苏绾把手指收回来,在自己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是‘绝对开放’,那你现在,设个卡子,摆张桌子,拦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高个儒士皱起眉头,似乎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发难。
“此举是为了筛选合格的辩友,防止粗俗无状之辈扰乱会场的神圣秩序。”
“谁给你权力筛选的?”苏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头。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只有听你话,符合你标准的人,才能得到自由?”
“你让我证明我的手段是否‘温和’,那你现在,用四个门卫堵住我的去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请问,你的手段,温和吗?”
高个儒士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赶紧摆手。
“我……我这是按照书院的章程办事!”
“书院的章程,能大过理门的根本法则吗?”苏绾猛地一步踏到他脸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眼中的锐利光芒,让儒士心头一颤。
“理门标榜‘自由交流’,你在这里设门槛,搞筛选,玩歧视,私自添加限制条件。”
“你,就是在严重破坏理门的公开原则。”
“现在,按照你们的逻辑,你这种阻碍万法交流,破坏根本法则的行为,是不是……极其不合理?”
高个儒士被这一连串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砸得头昏眼花,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张了张嘴,那些之乎者也,那些大道理,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是在维护……”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整个环形辩论场,突然死寂。
半空中盘旋不休的青色玉简,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悬停在空中。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鸣叫,从辩论场的穹顶之上发出。
刚才还沉沉压在苏绾四人头顶的那股青灰光芒,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标,猛地调转方向,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那个金石摩擦般的刻板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门卫设卡,阻碍交流。”
“逻辑自相矛盾,行为判定:不合理。”
“罚!”
一个“罚”字落下,如同天神审判。
那道青色光柱轰然落下,不偏不倚,正中高个儒士那张还在试图辩解的嘴巴。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高个儒士的两片嘴唇,瞬间被一层厚厚的青色光膜死死封住,光膜上还有玄奥的符文在流转。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双手疯狂地去抠嘴上的光膜,却像是触摸空气一样,怎么也撕扯不开。
另外三个儒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另外两个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连桌上那沓申辩书都顾不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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