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口口声声说大局。”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剑，直刺那座巨大的青铜天平，“可你们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你们用来排除异己，满足私欲的借口！”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苏绾的声音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谁敢用大局压他，我就砸了谁的大局。”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把他的规矩，连根拔起！”

看台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台下角落里，谢无咎“啪”地一声合拢折扇，再也忍不住，畅快地大笑出声。

“霸气！”

“这才是我认识的圣尊脾气，护起短来，六亲不认！”

一旁的无心也跟着冷哼一声，看向闻人述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与讥诮。

蠢货，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碰她逆鳞。

闻人述听到苏绾的话，脸上的皮肉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精彩至极。

他算计了半天，不但没能挑拨离间，反而被这对男女当着天下人的面，一唱一和地把脸皮踩在脚底，反复碾压摩擦。

理门主笔的尊严，万法通鉴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极致的羞辱与滔天的愤怒，终于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好。”

“很好！”

闻人述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磨石声。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那就别怪老朽，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闻人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心血混合着精元，狂喷在他手中那块早已碎裂的玉牌上。

他将那块瞬间被染得猩红的玉牌，用尽全身力气奋力砸向青铜天平，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咆哮。

“以吾之血，请理门万年道蕴！”

“开启——最终审判！”

染血的玉牌在半空中凌空爆碎，化作漫天血色的符文，如一群泣血的蝗虫，尖啸着扑向巨大的青铜天平。

“嗡——！”

青铜天平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轰鸣，不再是辩论时的清越，而是充满了杀伐与酷刑的死寂之音。整个辩论场随之剧烈地动荡起来。

四周的青石看台疯狂向上拔高、合拢，转眼间便化作了高耸入云、不见天日的黑色石壁，将所有人都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天空被不祥的血色阴霾彻底遮蔽，光线消失，唯有血符在空中诡异地游动。

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气。

一座巨大无朋的黑色法庭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法庭上方，悬挂着九把锈迹斑斑的巨大断头铡刀。那刀刃上的暗红色血锈，凝固了不知多少神魂的怨念，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气。

那是源自法则根源的威压，冰冷刺骨，从天而降，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钉进每个人的神魂，让人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闻人述的身影出现在法庭最高处的审判席上。他披头散发，衣袍染血，状若疯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圣辉与魔气包裹的苏绾和夜珩，眼中满是复仇的、扭曲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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