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安王幼时的旧脾性,其实很可能。
明知元嘉忧心此事,便拿此事勾她,报复她的冷怠也好,恶作剧也罢,总之确是能干出此事的。
但元嘉六神已飞,无心跟他贫嘴,抓住这个再问:“我阿娘怎么样了,到哪了?你从哪里得知的?什么消息,确切吗?”
她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
安王低下头,唇角一勾,折扇轻掩。
还钓她:“你方才说不想听,那我可不敢说。”
他就这样很讨厌。
但元嘉向来不太在乎脸面:“殿下亲王较宰相更有肚量,别计较我前言,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消息?”
安王不再逗她,从袖兜中取出一封锦缎做面的暗红色封套,套面边缘压了一道金线,套口用一根细绳缠绕打结。
结眼处封了一小块蜡。
元嘉一眼就认出那蜡上盖印的,是公主私印的图样。
失去公主音信已不止一月了,元嘉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颤,想去拿。
她以为安王会故意抬高,或是收回不让她拿到。
但意外的,安王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递给她。
装信的封套拿在手里是软的,布面有细微的光泽,边角缝得严实。
元嘉迫不及待去拆封印,虽然这封信能到元嘉手里,而且封套包得好好的,还盖着印,应当能表明公主的安全。
但她还是急忙确认,让心落地为安。
元嘉拿出信纸,用极快的速度扫一眼,重点抓公主的报安字句。
看到“已过凉州……”一句后,才猛然松一口气。
她可算是明白什么叫家书抵万金了。
安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元嘉放下心后,又小心将信纸重新收到封套里,抱在怀中。
她抬眼问:“你是怎么收到这信的?”
她才是公主的“收信人”,她辗转未收到的东西,安王为何能够得到?
安王本来还想嘴欠说两句,但见她眼底有莹光,睫毛都沾湿了。
她一向不是爱哭的性子。
安王瞬间直起身顿了顿问:“姑母应当无事吧?”
元嘉还是抱着信点点头,薄薄的信纸贴在胸口:“多谢你,无事,阿娘给我报了平安。”
安王:“……那便好。”
又说:“长安事情其实还不算结束,你自小做事有首就有尾的,我有些奇怪,怎么就不管了。”
元嘉其实是先安王离开长安的,少帝最终处决的旨意下来前,安王去公主府找过元嘉。
门房含糊不清,虽未明说,但他自认还是有几分聪明,立刻猜到元嘉也不在府中。
甚至可能,不再长安。
他进宫给太后娘娘请了安,几句下来,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时他封藩的旨意也已经下来了,只是少帝没有给他设定时限,于是在长安赖了会儿。
又闻这消息,便收拾行装,马上出发。
“而且去于阗也不是小事,姑母出发前定有叮嘱,不许你跟着,你这慌里慌张出了长安,我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定是此事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安王就让人查了查,恰好他认识一个商队,往返之间,取得了这封信。
元嘉再次道了谢。
安王笑说:“跟我还这么客气。”
“你要是平日别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我就千恩万谢。”
元嘉:她哪有!
她就差一口一个“您”了。
“好的,安王殿下。”
元嘉咧嘴微笑。
安王:“怪惨人的。”
“那你还去于阗吗?”
“去!”元嘉斩钉截铁。
她要找到阿娘才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行,虽然你那小手帕交在这里,但也别多磨蹭,早点出发啊,听闻岐州比这凉快多了。”
安王真是受不了这里的闷热。
又看了一眼元嘉:“你看起来倒是不怕热。”
元嘉还是笑眯眯对着他:“我虚呗。”
安王看着她的表情胳膊一抖,抖掉一地鸡皮疙瘩,摇着自己的折扇回去了。
不过元嘉确实有些体弱,曾因“她”为对抗公主夫妇而绝食,便素弱了些,又不能走动,活动范围只限自己院子内。
她挑食的毛病其实也并没有改多少,即便后来回来,少有好好吃饭的时间,四处奔走,又常晚睡。
元嘉决定,待这些事情都过去,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安王回自己厢房后,云泊很快也到了。
他在外头说:“贵主,已清点好了人手。”
元嘉又过去开门:“东西呢,准备好了吗?”
元嘉准备派上六七人,再少运得慢,再多又容易被发现。
他们昨夜看见的那些装药材的麻袋粗糙陈旧,怕拖动时发出的动静太大,或者有破损。
元嘉就让云泊备些软布囊,直接包在麻袋外头。
云泊拱手:“都检查好了,细棉绳也备好,按贵主吩咐裁成统一长短。”
元嘉回去拿地形图:“行,先过去,未时一到就动手。”
“吩咐下去,数量不多贪,每次两三袋,最大程度减少停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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