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才得的十二块钱,沈画屏站在硕果累累的荔枝树下,心情复杂至极。
换做原主,应该欢喜得蹦起来。
十二块钱,已经是一个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
可存款已经两万多的沈画屏,却是看不上这点钱的。
她承认自己有点飘了!
可五公斤沉甸甸的金银花,炒制出来就只有一公斤左右的成品,5:1的比例。
她心里无缘由的就是一阵涩意。
新鲜金银花,是她和奶奶、萧藏锋三人在密林里跋涉半天才采回来。
奶奶又掌勺文火清炒,忙活一天。
这劳动量和收益,实在算不上划算。
沈画屏踢了踢荔枝树干,整个伞盖瑟瑟发抖。
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成熟,也是稀奇,街道两边竟是稀稀疏疏栽种着一些荔枝树。
再过一个月该成熟了,到时候过来看看。
沈画屏把钱小心地放进兜里。
虽然少,却也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就算看不上,也是奶奶和萧哥一起挣的,得好好收着。
经过兴市街国营小吃摊,沈画屏看到有米凉虾木瓜水,就到窗口买票。
可以单点,也可以双拼,搪瓷碗盛装,四分钱一碗,外加一两粮票,需要加红糖水的话,得加三分钱,沈画屏交了钱票,拿了木牌,找了位置坐下。
沈画屏没注意到,有个女孩从她走去窗口时就在看她。
一直在盯着看,眼里都是复杂。
而挽着她手臂的女孩见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也好奇地循着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那个眉眼如画的人,当即眼神闪了闪,故作吃惊道,“哎呀,梦竹,那是不是住你家三年的小白眼狼呀?”
身后的尖锐女声,带着刻意放大的惊讶。
她又不是耳聋听不到。
沈画屏好奇地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边是三分痛心、三分失望、四分埋怨。
沈画屏心道:这人有毛病吧!
可忽然,脑海里像是轰然被雷劈了一下,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灌入。
靠!玛德,原主被算计了。
这要从原主的三年求学说起。
眼前的姑娘叫段梦竹,有个哥哥叫段梦柏。
原主高中三年就在南里求学,住的就是他们家。
一年多前毕业。
因为有这段借住关系,原主毕业后,只要来南里市,都会上门拜访。
就在半年前,原主来给奶奶的一位病人送膏药。
原主顺道上门,给段家送些山货过去。
段梦竹留人。
原主在村里没什么朋友,但在段家三年,原主跟段梦竹却是处成了好友。
好友留原主多玩一会儿,原主也就答应了,不料,这一留就留出了大事。
中午困得不行的时候,段梦竹让原主回她原来的房间休息,讲一直都给原主留着。
原主不疑有他,进去后,却撞上正在换衣服的段梦柏。
不是说家里没其他人吗?
冲击实在太大,原主当即就红着脸要退出去,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利索。
可有人先一步堵住了门,来得好巧!
就见程菲菲,也就是段梦竹的小学同学,跟段梦竹关系也很好。
程菲菲携另一个女孩堵在门口,开口就痛斥原主白眼狼,污蔑原主为了留在城里勾引段梦柏。
原主当然不认,当即沉声为自己辩解。
但没一个人信她的。
关键跟程菲菲一起进来的女生,好像叫许静好。
正是段梦柏的未婚妻!
许静好信了程菲菲的话,当即哭着要跟段梦柏退婚。
段梦柏也在气头上,话赶话的应了许静好,结果两人真就退了婚。
当天,周围邻居就在传:原主“不知羞耻、故意闯进男人房间”的闲话。
段梦竹更是跟曾经的同学哭诉,说原主“觊觎她哥哥”。
原主百口莫辩,连曾经爱护她的班主任都隐晦提醒她“注意分寸”。
原主委屈得不行,却又不敢跟奶奶说,怕奶奶担心,只能自己憋着,后来干脆很少再来南里市。
沈画屏想起这段被原主压在心底的记忆,再看段梦竹那双“痛心失望”的眼睛,只觉得讽刺。
她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米凉虾,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清甜的凉意压下心头的火气:“段梦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今天又想设计我什么?”
段梦竹没想到沈画屏会这么直接,脸色白了白,旁边的女孩却叉着腰喊。
“沈画屏,你怎么跟梦竹说话呢?当年要不是梦竹家收留你,你连高中都读不成!
你倒好,反过来勾引她哥哥,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吃凉虾?”
沈画屏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悠悠站起身:“勾引?我倒是想问问,那天是谁把我骗进房间?”
“还有你,程菲菲,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你喜欢段梦柏,做梦都想当段梦竹的嫂子。”
程菲菲被沈画屏说中心思,眼神飘忽,“你、你别胡说,现在是说你不知廉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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