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没有送货任务,乔心悠难得睡到天亮。
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到窗台上了,灶房传来水响,乔志军在涮锅。
“爸,骨头汤热了没?”
“热上了,你嫂子喝了一碗,说好喝。”
乔心悠洗了脸进灶房,锅里还剩半碗汤底,浓白的,表面浮着一层细油花。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火候够,味道厚,乔志军确实在进步。
上午没事,她把院子扫了,鸡窝清了,给母鸡添了食。六只鸡,今天捡了四个蛋,比昨天多一个。
正房里小满醒了,不哭不闹,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郑美秀喂完奶,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吐的症状也没再犯。
“心悠,你进来。”
乔心悠进屋,郑美秀压着声:“刚才你爸出去倒水,看见巷口停着辆自行车,绿帆布包。”
乔心悠愣了一下。
周日。停在巷口。绿帆布包。
她没往窗口凑,而是从厢房拿了个盆,装了几件脏衣裳出院门,走到巷口水井边。
余光一扫——自行车靠在电线杆下头,人不在车边,巷子另一头有个矮个男人正跟隔壁李婶说话。
就是那个圆脸。
乔心悠打了水,蹲在井台边搓衣裳,耳朵支棱着。
李婶嗓门大,隔着三十步都听得清。
“你问谁?乔心悠?那丫头天天忙,一早出去一晚回来,卖啥我哪知道。”
圆脸又问了句什么,声音低,听不清。
李婶的回答倒是响亮:“她家就她爸在,她妈早没了,还有个嫂子坐月子,穷得叮当响,能卖啥?”
乔心悠嘴角动了一下。李婶这话说得倒也不全错——她家确实穷,只不过在往不穷的方向走。
圆脸又待了几分钟就骑车走了。乔心悠把衣裳搓完拧干,端盆回院里晾上。
“走了。”她跟郑美秀说了声。
郑美秀松了口气:“他们到底想干啥?都跑家门口来了。”
“摸底。看我家几口人,住啥条件,有没有囤货的地方。”
乔心悠坐到炕沿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的菜从空间出来后直接装车运走,院子里从来不存货。圆脸就算天天盯着,也看不出名堂。但这人三番五次出现在她活动范围内,说明老赵已经不满足于远程使绊子了,开始贴身跟了。
贴身跟有个好处——容易露马脚。
下午,乔心悠去了趟宋大姐家。
宋大姐在院里腌酸菜,一手摁着白菜一手撒盐,动作利落。
“婶,上回你说有生面孔打听我,是不是矮个圆脸?”
宋大姐想了想:“对,就那个。穿蓝褂子,话不多,问完就走。”
“他今天又来了。在巷口跟李婶聊天。”
宋大姐把盐罐搁下,擦了擦手:“这人啥来头?”
“蔬菜站的人使的。我抢了他生意,他不甘心。”
宋大姐拧了拧眉,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要是需要帮忙,跟婶说一声。别的忙帮不上,多双眼睛盯着还是行的。”
“那就麻烦您,他再来巷口晃悠,您记下几点来的,待多久,跟谁说了话。”
宋大姐一拍大腿:“这我在行。咱这条巷子谁来个生人我都门儿清。”
从宋大姐家出来,乔心悠拐去找陆远川。
人在家,卡车引擎盖合着,没拆东西,看样子今天没修车。
“有事?”陆远川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根草棍。
“圆脸今天来我家巷口了。跟邻居打听我家情况。”
陆远川把草棍从嘴里拿出来:“越来越近了。”
“嗯。我在想,他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堵我送货的路。”
“堵路?”
“比如我推板车去纺织厂那段,他拦下来,说我无照经营,把菜给扣了。”
陆远川把草棍折成两截:“他一个供销社业务股的,没那个权。扣货得工商所来。”
“他可以先扣了再找工商所补手续。东西在他手里,我上哪说理去?”
陆远川没吱声,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以后送货,我跟着走一趟。”
乔心悠看了他一眼。
“你车不是还在'修'呢吗?”
“我骑自行车跟着,又不用开车。”
“你跟着干啥?看热闹?”
陆远川把草棍扔了:“我块头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乔心悠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后天纺织厂送菜,你骑车跟着。不用干别的,就站旁边。”
“站着值几个蛋?”
“两个。”
“四个。”
“三个,多了没有。”
陆远川把手揣兜里:“成交。”
晚上进空间,乔心悠把番茄架上新转色的三个果子摘了,加上前两天留的,一共六个番茄,将近五斤。黄瓜又能摘二十斤了,白菜十二斤。
后天纺织厂要四十斤黄瓜,空间出二十斤,马家庄补二十斤。番茄五斤先送去试水,白菜留给零散客。
她给菜地浇了水,把新冒的草拔了,番茄打了顶,黄瓜绑了蔓。两小时用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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