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外卖小童才不只是“跑腿的小孩”，而是真正能转起来的一条线。

她立刻道：“师父，若真这样做，得先定规矩。”

“要有统一的接单法子。”

“要有送单的记号。”

“还要分远近，分急缓，分轻重。”

“不然人一多，容易乱。”

沈真石挑了挑眉。

“你倒是想得快。”

陆丹青不慌不忙。

“做买卖，最怕乱。”

“哪怕是小买卖，也得讲规矩。”

“不然一忙起来，错一单，坏的就是名声。”

沈真石听完，眼里那点满意又浮了出来。

“这话说得还像样。”

“行，规矩你来定。”

“我只管给你找人，替你把名声先送出去。”

陆丹青心里一下就热了。

她原以为，今天会被骂得很惨。

没想到骂完之后，反倒得了这样一条路。

不过多时，其他几人也被叫了来。

“从今天起，外卖这门生意，交给你们四个。”

“陆丹青定规矩，柳如眉记账，萧烈跑腿，张言管分单，苏素真管收银和对账。”

“若后头能做大，还得再加人。”

“但前头这第一步，必须稳。”

话一落，萧烈第一个就精神了。

“那我负责最远的单！”

张言直接扫他一眼。

“你先把路记熟再说。”

“别每次一兴奋就跑错巷子。”

萧烈：“你少看不起人。”

苏素真无奈地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先别吵。”

陆丹青听着，反倒笑了一下。

这三个人，和师父说的一样。

一个冲。

一个稳。

一个细。

真拿来做这门生意，倒确实合适。

沈真石见她笑了，才把一张早就备好的纸推过来。

“这是我叫人先写的单子。”

“县里头几家有名望的人家，我先给你列出来。”

“你们一个一个试。”

“先不急着卖得多。”

“先要让人知道，这东西能用。”

陆丹青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一沉一热。

一沉，是因为名单上几家，都是县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家。

一热，是因为这意味着，沈真石是真打算把外卖往高处推。

不是小打小闹。

是要把它做成县里离不开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师父。

“这么多家，一开始怎么进门？”

沈真石道：“我来。”

“我先替你递个话。”

“书院里几个先生家，县学几个熟人家，先从这些地方试。”

“他们要是用了，外头的人自然会跟着看。”

“你们这门生意，本就是图一个方便。”

“方便一旦叫人尝过，就戒不掉。”

陆丹青心里瞬间明白了。

对。

这买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便宜。

是方便。

让人一旦习惯了，就再也不愿自己跑。

沈真石又说：“你别总想着只做穷人的单子。”

“穷人的单子，能养活小孩子。”

“可要把盘子做大，还得有大户、大单子、大银子。”

“你这外卖小童，只要做得好，县里头往后不只是买盐买针线。”

“读书人要纸墨，富户要点心，药铺要递药，酒楼要送席面，衙门里头要跑文书，商行里头要送账册。”

“甚至有些人家，连请客吃饭，也会叫你们去跑腿。”

“到那时，你这门生意就不是小玩意儿了。”

陆丹青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直知道这门路有前途。

可被沈真石这样一条条点出来，才真像是把整个盘子摊开给她看。

原来不只是街巷。

原来还能走到更上头去。

原来真正的大生意，是让别人习惯你。

她握着那张名单，手指都微微用力。

“我明白了。”

沈真石点头。

“明白就好。”

“从今往后，你们几个都听她的。”

“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把活儿干砸了，别怪我拿戒尺。”

萧烈第一个挺胸。

“师父放心。”

“我跑得最快。”

张言淡淡道：“我不敢保证最快，但我保证不出错。”

苏素真最后补了一句。

“我管钱，最不会乱。”

陆丹青看着这三个师兄，心里慢慢生出一点踏实。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要自己慢慢摸索。

可现在，沈真石不但没让她一个人扛，反而把三个最得用的师兄都推了过来。

还把柳如眉也一并拉进来。

这样一来，外卖小童就不只是县里街上那一串跑腿的孩子。

它会变成一张网。

一张把县城、富户、铺面、书院、药铺、酒楼全都罩进去的网。

门外天光已经暗了些。

书院里的晚钟正好敲过。

陆丹青把名单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算第一批要怎么铺。

先试哪几家。

先定哪几个孩子跑。

先把送达的记号做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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