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翠花看见他就心肝肉地叫。
“耀祖瘦了!”
“书院是不是饭不好?”
王小娥更是心疼得不行。
“我儿受苦了。”
陆耀祖一边吃着家里给他炖的蛋羹,一边嘴里应着。
可眼神却总有点飘。
因为他在书院外头已经玩野了。
回了家,反倒觉得没意思。
陆光宗倒是看出了些不对。
吃饭时问了句。
“最近课业如何?”
陆耀祖筷子顿了一下。
“还……还行。”
“先生夸过你没?”
“夸过。”
“夸什么了?”
这回陆耀祖一下卡住了。
他哪记得先生夸没夸。
好在王小娥立刻把话接过去。
“孩子刚回来,你问这么紧做什么。”
“好容易回来吃口热饭,还不许松快松快?”
赵氏翠花也跟着帮腔。
“就是。”
“耀祖可是咱家宝贝疙瘩。”
“你自己当年读书时,不也有累的时候。”
陆光宗看着陆耀祖,眉心皱了皱,到底没再说。
可也就是因为家里这一层层护着,陆耀祖那点心虚很快就散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
反正家里人也不懂。
只要他嘴上说得好听些,不就过去了。
这一回府城后,他比之前更敢了。
顾闻洲那边的人很快又顺势往前推了一步。
“陆兄,斗蛐蛐你都玩熟了。”
“要不要去瞧瞧花楼外头唱曲的?”
陆耀祖一听,耳朵就热了。
“这……不好吧?”
那人立刻笑得暧昧。
“又不是叫你立刻进里头做什么。”
“就听听曲,看个新鲜。”
“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迟早都得见见世面。”
陆耀祖嘴上推着。
脚却还是跟着去了。
那地方不算真正的大青楼。
更像府城边上专门哄半大少年的暗门子。
外头挂着红灯,里头飘出来脂粉香。
轻轻一缕,就能勾得人心发飘。
陆耀祖头一次站在门口时,腿都绷得紧。
可帘子一挑,里头笑声一出来,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拉了一下。
男人最怕的,不是真见色。
是第一次见色时,旁边还有人哄。
“陆兄进去坐坐。”
“怕什么。”
“今儿我请。”
陆耀祖终于进去了。
那一夜出来时,脸都还是红的。
可从那以后,他心里就像长了草。
先生讲的经义再无趣不过。
倒是那点香风、软话和红袖添酒,让他回味了好几天。
一旦尝过这种滋味,再想回头,难。
更何况,外头那些人根本不会让他回头。
没钱?
给。
手头紧?
借。
赌输了?
没事,下回赢回来。
这些银子,明面上都不是同一个人给的。
有时是有人替他结了账。
有时是说“这回兄弟请”。
有时是让他先记着。
一笔一笔,都轻得很。
轻到陆耀祖根本没当回事。
可这种“有人替你兜底”的感觉,最容易把人养废。
因为一旦习惯了,自己就再也不想吃苦了。
转眼一年过去。
陆耀祖的成绩果然一塌糊涂。
不止没往前。
反倒连连下滑。
先生原本还觉得他或许只是底子薄。
后来发现,这孩子根本不是底子薄。
是心思已经散了。
经义背得乱七八糟。
八股起承转合更是常常东拼西凑。
有时小考卷子一看,就知道有抄痕。
只是没抓个现行,不好明说。
一次课上,先生终于忍不住点了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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