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曦是被一阵异响吵醒的。
声音来自窗外——不是诡异那种黏腻的嘶鸣,而是一种金属碰撞金属的“叮当”声,节奏均匀得像在打拍子。
她翻身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跟被诡异啃过一样炸着,身上还裹着昨天那条猫猫毛毯。
旁边行军床上的陆百万四仰八叉地躺着,平底锅还抱在怀里当抱枕,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液体。
韩知恩睡在对面的上铺,橘猫蜷在她枕头边上,听见林曦起身只耳朵尖抖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
“……你们醒醒。”林曦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动。
她叹了口气,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掀开一道缝往外看。
小学操场中央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喷着“乌水镇后勤补给·每日06:00-08:00”的蓝字标识。
两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人正把一箱箱东西从车上往下搬,堆在操场边的遮雨棚下面。
箱子上印着“饮用水”“压缩食品”“应急药品”之类的字样,摞得整整齐齐,箱角跟箱角严丝合缝地对着。
一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面带标准的微笑,例行公事地核对着一份清单。
那工作人员抬眼看见林曦在窗户后面,就隔着玻璃朝她点头致意,嘴角保持着一个精确的弧度——嘴角上扬的角度左右完全对称,像是被尺子量过。
林曦猛的把百叶窗放下了。
“真邪门,这地方的工作人员连笑都要对齐。”林曦自言自语。
换好衣服,随便车队几个人陆续从宿舍楼里出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往操场走。
顾昭然头发翘起一道冲天辫,韩知恩披散着长发一脸没睡够的幽怨,季芊芊边走路边揉眼睛差点撞上门框,季大壮从后排追上来拉住她:“老妹老妹,你看着点路行不行!”
“哥,你信我,我闭着眼睛也能走!”
季大壮无语,“那你闭一个试试?”
“……哥你烦不烦。那么较真干嘛!”
陆百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怀里还夹着平底锅,嘴里叼着一袋豆浆:“昨晚那个炖粉条咸死我了,我灌了两瓶水还是渴。”
“你当水是给你消咸的?”韩知恩有气无力地说。
“那不然呢?”
“那是让你肾功能加班啊我的异国同志!”
“……恩宝你嘴越来越毒了。”
补给点的遮雨棚下面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昨天一起逃出来的幸存者。
老吴排在第一个,手里攥着红旗,脸上有了点血色,正跟旁边的老头唠嗑。看到随便车队的人过来,他冲他们摆摆手:“小林小谢,你们过来,这边这边,有热粥!”
棚子下面确实有一口大桶装着冒着热气的小米南瓜粥,旁边的托盘上搁着馒头和咸菜。林曦端了一碗粥蹲在台阶上喝,粥熬得稠糯,南瓜甜丝丝的,温度刚好不烫嘴。
“这粥倒是不错。”陆百万蹲在她旁边呼噜呼噜喝得飞快。
“别喝太快,容易烫。”
“不烫,凉的。”
“凉的你呼噜什么?”
“呼噜是喝粥自带音效。”
林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操场另一端。
有个男人站在停车场边缘,背着手踱步,四十岁上下,穿着明显比他身材大一号的旧冲锋衣,眼神游移地扫着操场里的每个人——尤其在随便车队的人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他看过来的眼神让她想起大学时期某个总在期末考后扒着成绩单找茬的教务副主任。
“百万,那人是谁?”她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陆百万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的在脑海里扒拉了一番:“哦,好像叫杨华,昨天一起跑出来的。听老吴说,之前是个什么业务经理,搞销售的,一家人全没了。”
一家人全没了。林曦听了心里沉了沉。
但杨华的样子不像伤心,更像愤怒。他盯着操场边随便车队的人时,牙关咬得脸颊两侧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早饭吃完,镇上的后勤人员把物资分发完毕,棚子下面还剩了些压缩饼干和罐头。林曦拍掉手上的馒头渣,站到操场空地一角,见周围没人注意,这才翻开了每日的卡牌刷新页面。
卡槽亮起微光,第一张牌翻转过来——
【卡牌名称:阴阳怪气等级 C 】
效果:指定一名目标,使其接下来三小时内说的所有话语自动附加一种事不关己的阴阳语调,但目标本人毫无察觉。周围的人会忍不住想反驳或接话,但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副作用:使用者本人在同一时间段内,会对所有中性甚至正面的评价产生“他是不是在讽刺我“的轻度被害妄想。
林曦盯着卡面上那个弯着嘴角的卡通小人:“……这玩意儿用来审问真是一把好手。万一目标恼羞成怒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也好歹比啥都不说要强。”
就是对付诡异有点不大给力,所以等级才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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