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父亲皱眉。
“可陆明川早在陆家获罪时,便已经被处斩了。”
“刑部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
楼凛道:“未必真的死了。”
“这些名字中,已经确认死亡的人,后面都写了一个‘亡’字。”
“只有陆明川的名字被直接划去。”
楼羡将纸举到灯下。
“而且划掉他名字的墨,与其他字迹不一样。”
“其他字迹已经发黄。”
“这道墨痕却略深一些。”
“说明是在名册写好很久以后,才被人加上去的。”
欢娘顺着灯光看去。
墨痕下方,隐约露出一点没有被完全遮住的笔画。
像是一只展开的鸟翼。
“这是什么?”
沈芳菲母亲凑近看了看。
神色忽然一变。
“雁。”
“这是陆家的私印。”
欢娘问:“老夫人见过?”
“年轻时见过。”
沈芳菲母亲回忆道:“陆家还未出事时,在京城有一家归雁绣庄。”
“陆家姑娘出嫁,嫁衣与陪嫁绣品都出自那里。”
“绣庄送出的每一件东西上,都会绣一只归雁。”
“后来陆家获罪,绣庄也被官府查封。”
沈芳菲父亲却道:“没有一直封着。”
“过了几年,那间铺面便被人买走了。”
“如今好像叫春和绸庄。”
楼羡眯起眼。
“买铺子的是谁?”
“陆家的一个老仆。”
沈芳菲母亲道:“那人姓谢,大家都叫他谢九。”
“官府抄家时,他因为早已被放出府,才逃过一劫。”
“不过后来听说他也死了。”
“死了?”
欢娘追问:“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王妃病死,陆家满门通敌,旧仆失足落水。
宁王身边的人,好像总能死得合情合理。
楼凛冷声道:“越是说死了,越要查。”
楼羡将纸重新放到桌上。
“若谢九真的死了,春和绸庄为何还一直开着?”
沈芳菲父亲道:“铺子如今在他养子名下。”
“那人平日极少露面。”
“只由掌柜打理生意。”
欢娘心中微动。
“谢九的养子叫什么?”
“谢归。”
归雁的归,几个人对视一眼。
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刻意。
楼羡笑了。
“看来我们明日要去一趟春和绸庄。”
“不行。”
楼珩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房门被推开。
他披着外袍站在那里,脸色仍有些苍白。
欢娘立刻走过去。
“你怎么下床了?”
楼珩没有回答。
“宁王今晚必定会查所有与陆家有关的人。”
“我们今日去过广济寺,明日春和绸庄便出了动静,只会让他立刻确认,证据已经落在我们手中。”
楼凛皱眉。
“那便什么都不做?”
“等。”
楼珩走到桌边。
“等宁王先动。”
楼羡看了眼他的伤。
“大哥不是头晕得站不稳么?”
楼珩面不改色。
“已经好了。”
楼凛冷笑。
“好得倒快。”
欢娘知道他方才是在装,却不好当着长辈的面拆穿。
只能悄悄瞪了楼珩一眼。
楼珩像是没看见。
“宁王发现木匣丢失后,第一件事不是杀人。”
“而是确认我们拿走了什么。”
“广济寺中的人、当年陆家的旧仆,还有名册上活着的人,他都会派人去盯。”
“我们只需看他盯谁最紧。”
“那个人便最有可能知道完整账册的下落。”
沈芳菲父亲点头。
“不错。”
“贸然行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楼珩看向何安。
“派人盯住宁王府。”
“不要跟得太近,只记他们今晚往何处去。”
“是。”
何安领命离开。
楼珩又道:“木匣不能留在这里。”
沈芳菲道:“沈府难道也不安全?”
“宁王的人未必敢明着搜。”
“却能借别的理由进来。”
楼珩拿起那块铜符。
“信与名册分开藏。”
“铜符由我保管。”
楼凛立刻道:“你如今受伤,宁王若派人袭击,你护得住么?”
楼珩道:“所以他才不会怀疑东西在我身上。”
楼羡笑了一声。
“大哥确实很会利用自己的伤。”
欢娘听着他们又要争起来,立刻道:“信由我保管。”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欢娘继续道:“宁王妃是将信写给我父亲的。”
“这封信,也该由我收着。”
“至于名册,可以交给夫人。”
沈芳菲没有迟疑。
“好。”
楼凛皱眉。
“欢娘,你身边没有护卫。”
“我有你给的匕首。”
楼凛一顿,脸色竟缓和了些。
楼羡立刻道:“匕首只能防近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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