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岛之旅最终成了三天两夜的亲友旅行。
一群人说好十二月最后两天和新年的第一天都留在岛上玩。
一群世家公子哥和大影后,城里什么都玩过;乡下喂鸡抓狗倒是没体验过,都很兴奋。
出发的前几天,正好碰上裴寂川和齐征的复诊日子。
那时候林书冉在上班,他便抱着贝果主动到齐征的诊所赴约。
圆滚滚的小奶狗乖巧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很是讨人喜欢。
“怎么忽然想起养狗?”
齐征不知从哪摸出了个小红球逗贝果玩。
裴寂川笑了笑:
“一直都想养的,只是没时间,现在好了,我时间多得很。”
“碰巧前阵子路南州出任务捣破了个非法养殖场,好多只狗崽,就挑了一只。”
说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算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撒狗粮呢?”齐医生失笑。
随后翻了翻那册重新回到他手上的病例:“最近状态好很多了?”
“嗯,能吃能睡。”
“那咱们试试把安眠药分量再减低一些?”齐医生和他商量着,“情况再好些就不吃了,慢慢让身体习惯不依赖药物入睡了。”
裴寂川:“行,反正最近也不怎么做噩梦了,基本一觉到天亮。”
齐医生又问了几句,还出不出现手抖和幻听等等的病状。
他摇头:“几乎没有。”
自从把林书冉把他从阿川岛上接回来,两人说开之后,他似乎就不怎么发病了。
“好,那抗抑郁的药咱们也换一个,没必要吃那么强效的了,这个也是一点点减下来。”
裴寂川刚要说好,就听齐医生话锋一转:“之前和林总一起去旅游了?恢复亲密关系了吗?”
“……”
“之前建议过你的,夫妻生活其实对增进感情很有效——”
裴寂川适时打断:“做了。”
很多次。
当然,后面这句没说。
“感觉怎么样?”
“很爽,要我描述吗?”裴寂川面无表情盯着自家心理医生,“一周差不多三四天,每天至少两次,一次一小时以上——”
齐征无语:“我问你这些了吗?”
男人已听乱回:“她说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问她,毕竟她是最佳证人,你没法治疗的,她也能治。”
齐征:“……身体还是情绪上,有没有什么转变?”
这个裴寂川一时回答不出来,只知道,是真爽。
“比如身体更放松了,更有精神,晨起也恢复性反应了;或者情绪比较松弛,没那么紧绷?”
齐征那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了伦敦那一晚,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欢爱。
那句脱口而出的“我爱你”。
不,不是脱口而出。
应该说是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我和她说了‘我爱你’,第一次。”
裴寂川难得有些腼腆,顿了顿:“我没想过这辈子我还能学会把这三个字说出口。”
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孤独一辈子的。
“那是好事啊。”齐征鼓励地点点头,“下一个你可以练习对贝果说,对末末说也行,学会表达自己是康复的一部分。”
裴寂川突然沉默了。
齐征没有催。
好半晌后,裴寂川才又开口:“我觉得我可能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末末。”
“为什么这么说?”
齐医生看了他一眼,低头准备做记录。
男人又沉默了好久才挤出来几句:
“末末都死了,我却没事一般地吃饭、睡觉、旅游、恋爱?”
“我还领养了贝果,甚至怂恿她给我生一个新的宝宝……”
裴寂川低头看着怀里的贝果。
小奶狗正咬着他的袖口,尾巴摇得飞快。
“丢下TA一个人,我自己快乐了,幸福了……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这样的念头盘踞在他脑子里好一阵子了。
以至于每回高兴之后,总会莫名其妙地消沉下来。
很短的一段时间,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反正不到半个小时。
可林书冉就是看出来了。
问他,他却没敢说。
怕她担心,觉得自己病情又恶化了。
“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齐医生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得裴寂川都有些懵。
“当然记得,那是我母亲。”
“她的名字,和生日月份都记得?”
裴寂川肯定地点头:“苏兰,1966年3月29日出生的。”
“你看,人的大脑并没有那么健忘。”
“而且,阿川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
裴寂川嗯了一声。
“末末应该也给你留了东西,比如,让你学会说‘我爱你’?”
齐征的一句话,问得裴寂川愣住。
“如果末末还在,你希望TA快乐吗?”
裴寂川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点了头:“当然。”
“希望TA健康快乐吗?”
“这不废话吗!”
齐征点点头,反问:“那为什么轮到你自己,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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