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陈大河的口述

作品: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作者:孤独的旅行箱|分类:现言|更新:2026-06-29 10:29:02|字数:5100字

养猪场夜里更冷。

猪圈边的泥水被风吹出一层油亮的皮。泔水桶靠在墙下,酸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沈知禾坐在破木凳上,袖口沾了泥。

陈大河没让她进屋。

他说屋里乱。

可沈知禾往那扇半掩的木门里看了一眼。屋里有盏小煤油灯,灯芯剪得很齐,床边鞋子也摆得正。乱的不是屋。

是他不想让人看见。

温娆站在猪圈外,离得不远。她抱着胳膊,像块杵在风里的石头。

陈大河坐在木板上,军扣被他攥在手心。他攥得太紧,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沈知禾没有催。

她把缺口碗放在膝边。碗里是陈大河刚倒的水。水凉,碗沿缺了一块,缺口磨得不锋利,像被人用很多年。

陈大河忽然开口。

“顾铮那时候,来过我病房。”

沈知禾抬眼。

陈大河没看她。他看着猪圈里那盏昏黄灯影。

“我腿刚截,疼得想拿头撞墙。护士怕我寻短见,把皮带都收走了。”

他笑了一声。

“可笑吧?腿都没了,还怕我跑。”

沈知禾手指压在碗沿上。

陈大河说:“那天晚上,他穿军装进来。个子高,脸白得像没睡过觉。他问我是不是陈大河。”

“我说是。”

“他说,他叫顾铮。”

沈知禾喉咙微微发紧。

陈大河把军扣放到掌心,用拇指慢慢摩挲。

“他说,陈同志,对不起。”

沈知禾问:“他为什么道歉?”

陈大河抬头看她。眼窝深,眼神像被火烤干过。

“他说他没办法替我翻案。”

风从猪圈缝里钻过去,猪哼了一声。

陈大河声音哑了些。

“他给我塞了二十块钱。说不是赔偿,不是封口。是他个人能拿出来的一点东西。让我先活下去。”

温娆在后头动了一下。

沈知禾没回头。

她盯着那枚军扣。铜扣边缘发暗,像从很远的地方滚回来。

陈大河说:“我那时候不懂。我只觉得他也姓顾。他进得了病房,见得着院长,穿得干干净净。他说没办法,我就信了。”

“后来呢?”

“后来沈守成来了。”

陈大河的声音一下冷了。

“他站在床边,笑着跟我说,陈大河,顾家都不管你,你还闹什么?你信寄上去,也是进废纸篓。”

沈知禾的指尖慢慢收紧。

“他还说什么?”

“他说,我要是再写,再闹,就把我爹娘从公社粮站的名单里踢出去。”

陈大河嘴角抽了一下。

“我爹那时候病着。我娘眼睛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少一条腿,已经是累赘。”

沈知禾说:“所以你以为,是顾铮把你举报信的事告诉了沈守成。”

陈大河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空裤管。手指一下一下搓着布结。

“我恨了他很多年。”

这句话落下,猪圈边静了很久。

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又没了。

沈知禾说:“他死了。”

陈大河嗓子动了一下。

“怎么死的?”

“任务里。”

陈大河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深了。

沈知禾继续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陈大河猛地抬头。

沈知禾把银锁从衣领里拿出来。

“我娘叫沈兰芝。她不肯把孩子交给顾家。后来死在医院。”

陈大河的目光落在银锁上。

“知禾,平安。”

他念得很慢。

像这四个字硌在舌头上。

“顾铮的?”

“我娘给我的。”

陈大河盯着那锁,忽然扭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娘的。”

他骂得很轻。

“那他也被蒙了。”

沈知禾没接。

她只是把缺口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冷水。

水有土腥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胃里一缩。

陈大河忽然撑着拐杖站起来。

温娆立刻上前半步。

陈大河瞪她。

“我还没死,不用扶。”

温娆停住。

“谁稀罕扶你。”

陈大河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往屋里走。他走得慢。木拐敲在地上,一声重,一声轻。

沈知禾跟到门口,没有进去。

陈大河在床边蹲下。他只有一条腿,蹲得很难看。肩膀撞到床沿,发出闷响。

温娆皱眉。

沈知禾抬手拦住她。

陈大河伸手往床板底下摸。摸了很久,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铁盒上有旧锁。锁已经坏了,用麻绳缠着。

陈大河把麻绳解开,手指抖得厉害。

铁盒打开。

里面有几个小药瓶。玻璃发黄,瓶口塞着棉花。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处方笺。

陈大河把东西推到沈知禾面前。

“我留着,是怕哪天死了,阎王问我一句,你活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证据。”

沈知禾没有马上碰。

她先看陈大河。

陈大河把脸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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