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芷是被棠影小筑内的喧闹声给吵醒的。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苏棠的卧房赶。

一推开门，她就惊呆了，使劲摇了摇头，把满脑子的瞌睡虫给晃荡出去。

“苏棠姐姐，你好漂亮啊，我简直快认不出你来了！”

一身大红嫁衣的苏棠，格外精神抖擞，明艳动人，与平日的温婉娴静，简直判若两人。

“阿芷妹妹，你来了！”

苏棠笑着上前，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明晃晃的喜悦与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是谁昨夜还跟我夸下海口，说今日定要早起，帮着苏棠姐姐盛装打扮的？

结果，这日头都快要高升了，有人却还在打着哈欠。”

正躬身给苏棠整理嫁衣，弯腰抚平裙摆皱褶的宋婉柔，摇头白了自家小姑子一眼，难得跟她斗起了嘴。

“好啦，嫂子，既然嫁衣，你都帮苏棠姐姐穿好了。

那接下来，今日的新娘妆，就看我的了！”

冯芷一点也不恼，笑嘻嘻上前，和宋婉柔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苏棠扶到了铜镜前坐下。

紧接着，不等她开口，小玉已将准备好的，一整套化妆盒和胭脂水粉等各色化妆材料，秩序井然地，依次在梳妆台上排列开来。

“苏棠姐姐，你千万不要紧张，我保证，今日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子！”

说话间，冯芷已然拿起了自制的眉笔，熟练地在苏棠原本就好看的柳叶眉上，细细的勾勒起了线条。

“老奴见过大小姐，老奴给大小姐道喜了！”

这边，冯芷正认真地给苏棠画眉，描着眼线，突然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不知程嬷嬷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听到声音时，冯芷手中的眉笔，明显不自然地抖动了下。

倒是苏棠，神色如常。

一边笑着示意她继续，一边冲门口的程嬷嬷微微点头示意。

“实在不巧了，夫人这两日头疾犯了，偏又染上了风寒，下不来床，今日怕是不能前来给大小姐添妆送嫁了……”

程嬷嬷说了一大堆车轱辘话，中心思想就一个：程夫人今日压根儿没打算前来给亲生女儿送嫁！

冯芷气得死死咬住了下嘴唇，生怕自己再一个手抖，给苏棠的眼线给画歪了。

“我知道了，多谢嬷嬷前来告知，春桃，送客！”

饶是极力忍耐，苏棠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最后能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来，已是极力克制了。

“苏棠姐姐，接下来，我要给你描腮抹胭脂了，快拿起铜镜看看，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怕苏棠伤心，程嬷嬷前脚刚走，后脚冯芷就笑着递过铜镜，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顺便也看看，我给你盘的这个新娘发髻，你可喜欢？”

身后，正拿着发梳挽发的宋婉柔也赶忙暖场，转移话题。

“谢谢你们！

你们放心，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从今往后，我苏棠再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

苏棠拿起铜镜，一边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一边对着身旁的两个闺蜜发誓，更像是在暗暗告诫自己。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边，冯芷才刚要拿起自制的胭脂口红给苏棠描唇，门口的帘子再次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我家小姐特地让奴婢前来送上贺礼，恭贺大小姐新婚大喜！”

来的，是苏瑶身边的贴身丫鬟秋雯。

紧随其后的，是苏锦，苏沫等一众苏家姐妹们，陆陆续续派来道贺的丫鬟或是仆从。

“你家小姐既是有心庆贺嫡姐大婚，为何不亲自前来为大姐添妆送嫁，反倒让你这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前来告知？”

原本正在好好梳头的宋婉柔，再次被人打断，而且还是一会儿一个，接连不断。

向来温柔好性儿的她，也不由得动了怒。

当即停下了手中动作，当场发问，替苏棠抱起了不平。

“宋……宋夫人恕罪，我家小姐原是要亲自来的，奈何身子不适，怕触了大小姐霉头，这才……”

未料到发难的会是宋婉柔，秋雯赶忙躬身下跪，结结巴巴地圆起谎来。

“她家小姐是身子不适，你家主子莫非是八字与苏棠姐姐相冲，今日不便出门相送？

那你们其他人呢，你家主子是病了，还是死了？”

冯芷按住了原本打算起身的苏棠，气冲冲的冲到门口，对着那群手里提着礼盒的各房丫鬟们，连番质问起来。

就连手上拿着的口红，一时都忘了放下。

“够了！”

眼见一群小丫头被她问得战战兢兢，一个个跪倒在地，浑身颤栗，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今日到底是苏棠的大婚，冯芷强压着满心的怒火，一手掀开帘子，拿着口红的手，指着门外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滚，现在！

把你们手里提的，这些个狗屁贺礼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今日苏棠姐姐大婚，自然会有贵人前来添妆道贺，不缺你们手里的这点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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