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夫人独自在这里，怕您出了什么事。”

纪小柔靠着墙，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胡商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敢问夫人是哪家的？家里可知道您在这里？”

“哪家的……”

纪小柔想起宁遇春那辆扬长而去的马车，心里又堵了一下。

“今日谁家的都不是。”

胡商没听明白。

“夫人？”

纪小柔已经重新闭上眼，不想再理他。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离她远些！”

胡商回头。

沐子宴已经走进巷子，外袍穿得勉强整齐，发冠却有些歪，后面还跟着谷雨。

他径直走到纪小柔身边，将胡商与她隔开。

胡商立刻退了一步。

“公子误会了。小人只是见这位夫人独自在此处，怕她受了寒。”

沐子宴看清他的脸，眼神微微一动。

这人在上京几家商行都露过面，经营香料、药材和皮货，走的路很杂，西域、北地，偶尔也往云萝去。

算得上熟面孔，却谈不上认识。

“人我会带走。”沐子宴道。

胡商点了点头。

“既然夫人的朋友到了，小人便不多事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纪小柔一眼。

那一眼停得有些久。

沐子宴看在眼里，眉心轻轻压了下去。

对方方才盯着纪小柔，并不像只是见她生得好看。

谷雨也察觉到了，低声道：“东家，那人——”

“先别管。”

沐子宴在纪小柔面前蹲下。

“纪小柔。”

她没应。

“醒醒。”

纪小柔被叫得烦了，睁开眼。

看清面前是他，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这么快？”

沐子宴脸色一僵。

谷雨却没听出不对，顺口道：“我们东家做什么都快。方才一下楼，追出一条街，又立刻叫人分头找，半点都没耽搁。”

纪小柔怔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沐子宴见她还能笑，神色稍缓，这才问：“宁遇春呢？”

提起这个名字，纪小柔嘴角立刻落了下去。

沐子宴又问：“他怎么你了？”

纪小柔靠着墙，眼圈还带着果酒熏出来的红，嘴也跟着扁了一下。

“我被抛弃了。”

谷雨一惊。

沐子宴却没当真。

瞧她这副又气又憋屈的模样，多半是宁遇春不知哪根筋搭错，又踩着这位姑奶奶的尾巴了。

他也不拆穿，只朝她伸出手。“起来，我跟你回家。”

纪小柔立刻摇头。

“我不回宁府。”

“谁说回宁府？”

沐子宴道：“咱们回纪府。”

纪小柔还是摇头。

“那也不回。”

“为什么？”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秦映雪隔着几条街也能听见。

“我娘好凶。”

沐子宴看着她：“不会让婶娘看见。”

纪小柔将信将疑：“真的？”

沐子宴朝谷雨使了个眼色。

谷雨连忙点头：“对，咱们不走正门，从侧边进去。这个时辰只有李伯在，没人会知道。”

纪小柔想了一会儿，终于把右手递给沐子宴。

“那就偷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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