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枫的这番话让温楠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自己跪在雪地里那样求他，他都不为所动。原来不是因为他不关心她，而是他早就猜到了为她出头的后果。
他功成身退躲到了静山寺修行，偏偏自己求上门，让他再度卷入朝堂这趟浑水中。
“抱歉，是我搅乱了您安稳的日子······”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回府歇息吧，这两日你提心吊胆也够累了。”
慕长枫依旧走在她的前头，衣袍摆动间，温楠瞅见他的袖口被划开了线。
这两日，他也很辛苦吧······
*
二人回了瑞王府，温楠特意命人烧了艾叶水沐浴，专门用来祛瘟除秽。毕竟芳菲殿太过冷僻阴森，在里头呆了两日，浑身都散着一股霉气。
她靠在浴桶里，闭着眼回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一切。
那日事发，当自己百口莫辩孤立无援时，唯有杨姣站出来为她说话，现在自己安然无恙，也该去拜访她一趟。
“春儿。”温楠对着一旁喊道。
“小姐？”
“我记得王掌柜先前从外头弄回来一匹稀有的浮光锦，一会儿你让人去铺子里问问卖出去了没有，如果浮光锦还在铺子里，你便让人带回来。”
“小姐，您要浮光锦做什么？”
“我要送人。”
“送人？是送给江姑娘吗？”
温楠摇头：“不，送给杨姑娘。”
“杨姑娘？是那日仗义直言的杨姑娘？”
“嗯，我与她素无来往，她却不止一次为我挺身而出，如今我脱险了，也该登门致谢。”
“依奴婢看，这杨姑娘比江姑娘强多了，小姐平日与江姑娘最为亲厚，可关键时刻她却没有站出来为您说话，她那日就坐在您的对面，您这边发生的事她明明看得清楚，偏偏她一言不发，任由您被指责诬陷。”
“那日情况凶险，还涉及人命，她选择保全自身没有错。她要是能为我说话，我当然感激，我若是因为她不帮我就变得怨憎，那这世间不可原谅的事就太多了。”温楠丝毫没有埋怨江雨荷的意思。
“小姐也太宽容了，奴婢以为，作为朋友就该为对方两肋插刀。江姑娘平日与您姐姐妹妹喊得亲热，到了关键时刻，她就成了缩头乌龟！”
温楠微微一笑：“我从来没对这份友情抱太大的希望，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酒肉亲。江姑娘虽然与我来往密切，可我总觉得有些看不透她。来往亲密未必就是真朋友，只不过身处在这繁华金陵，免不了有些人情要应付。”
春儿拿了皂角为她清洗头发，嘟囔道：“小姐之所以会与王姑娘交恶，全是因为江姑娘的缘故，结果那一日王姑娘咬着您不放，江姑娘倒躲起来了。”
温楠依旧闭着眼：“怪只怪我自己鲁莽，那日在馥云斋随意张口得罪人，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也在外少说些话。”
*
过了正午，温楠便特意乘车去往杨将军府上，她命春儿递上拜帖，自己则坐在车里等候。
听说温楠来看她，杨姣特意外出相迎。
“温姑娘，你今日怎么来我这了？”杨姣惊讶地问道。
杨姣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她没想到温楠这么快就安然无恙的离开了皇宫。
“宴会那日承蒙杨姑娘仗义直言，我今日特来拜谢。”
“不必如此，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快进来吧。”杨姣将她请了进去。
杨文远与温海清一样，是从二品武将，宅子都是皇帝所赐，内里的布局与从前的温府大差不差，温楠一走进去便触景生情，想起了温家当年被灭门一事。
“你怎么了？”杨姣问道。
“没什么？只是你这府上的布局与我家一样，只是可惜，我家被一把火烧没了······”
杨姣道：“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现在瑞王府就是你的家，我看瑞王爷对你极为呵护。”
温楠勉强勾出了一抹笑容。
“对了，那日的凶手究竟是谁？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凶手······凶手是当日宴席上的一名宫女，是她偷偷在叶知秋的酒水中下毒。”
“宫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说是她不小心冲撞了叶知秋，被叶知秋狠狠地刁难了一顿，她怀恨在心所以下了毒手。”
“还真是活久见，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宫女。”
温楠指向春儿手里的浮光锦说道：“你为我出头，我也不知该如何谢你，正好我铺子里弄到了一匹浮光锦，我想将它送给你表达谢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杨姣看向那匹浮光锦说道：“浮光锦可是稀有东西，你竟然将它送我？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话，不值得你这样破费。”
“应该的，我从未帮过你什么，你却不止一次为我出头，你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
“好吧，那我收了，正好我也稀罕浮光锦，我还从未穿过浮光锦做的衣裳。”杨姣不再推却。
“我爹爹今日巡营去了，不然我想让他见见你，他与温将军是故交，当初温家遭难，爹爹本想将你接来府上生活，后来才得知你被瑞王接走。”
“那你替我谢谢杨将军的好意。”
“这没什么。”
二人聊了半晌，温楠才拜别杨姣。
*
“温楠无罪释放了？”
得知消息的江雨荷极为吃惊。
婢女道：“奴婢打听过了，今日上午瑞王爷带着温姑娘回了王府，听说凶手是宴席上的宫女，她行凶后故意嫁祸温姑娘。”
江雨荷坐在凳子上面露愁容，一言不发。
“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
江雨荷心绪复杂，对于慕长枫的心思，她还没有把握，他到底对温楠是什么样的感情？
温楠现在被释放，她反倒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日的宴会上，慕长枫不顾一切地护着温楠，这让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加重了她的疑心。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明日亲自去瑞王府拜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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