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晨雾还未散去,围墙的修筑就已全面动工,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干着。
韩五带着十个精壮汉子,站在东面那段残垣前。
他搓了搓手,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灰白粉末:“姑娘,柳条昨儿又送了三十斤水泥,全在这了。加上之前的,够咱们大干一场。”
叶青禾点点头。
“东面挨着东坡地,干活的人多,顺便能充当这一边的了望塔,盯着点四周的动静。”
韩五重重点头,转身一挥手:“开干!”
工村民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灰白的水泥混着黄褐色的夯土,按比例加水搅拌,泥浆翻滚。
叶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铁铲在旧墙面上划出深深的十字槽,再将泥浆一层层糊上去。
日头渐高,东面墙基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姑娘!底下有东西!”孙铁柱丢开铁锹,双手在淤泥里死命扒拉。
叶青禾快步走过去。
这一面的围墙地基比别处深,似乎是当年建村时挖的排水沟,后来淤死了。
孙铁柱带人往下挖了三尺,铁锹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天然的石头,是一块两尺见方的平整石板,上面还压着几块残破的青砖。
“搬开。”
几个汉子合力,憋红了脸,将沉重的石板撬起推到一旁。
一股带着泥土腥气和阴凉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石板下,是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洞口,内壁用青砖整齐砌筑。
韩五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找来一根粗麻绳,在腰上缠了两圈,让一个瘦小的汉子顺下去。
“水!姑娘,底下有水!”汉子的声音在幽深的井底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井壁没塌,就是被土堵了!”
叶青禾眼神微动:“清理出来。”
一桶桶淤泥和碎石被吊上来,接着又用清水反复冲洗井壁。
到了下午的时候,井底的渗水已经积了一尺多深。
水质清澈,没有异味。
叶青禾用木瓢舀起一点,尝了一口。
微甜、清冽,是干净的地下水。
韩五站在井边,手都在抖。
“这井……怕是堵了十几年了。以前荒村的人肯定就用这口井,村废了,井也就埋了。”
叶青禾看着水面里泛起的微波。
这口井的出现,意义太大了。
修墙搅拌水泥,再也不用浪费时间去溪边或者村口的井挑水了;一百三十多口人的饮水、做饭,有了最稳妥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在古代,有井的地方,才叫村落,而他们现在有了两口!
次日上午。
春播的间隙,叶青禾走到东坡地头。
一棵老槐树参天而立,树干粗壮得一个半人都抱不住,树皮皲裂,如老将身上斑驳的铠甲。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凉。
她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连轴转了几天,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坐下来喘口气。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签到点「东坡老槐树」,是否进行签到?】
叶青禾心头一跳:“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石磨制粉法x】
【首次发现新签到点,签到值 5】
硬质砂岩的选材标准、磨齿角度与纹路的设计;小麦制粉的完整工艺——晾晒、去杂、润麦、研磨、过筛、复磨;还有控制润麦时间以提高出粉率的技巧,以及麦麸作为饲料或沤肥的副产品利用。
这些全都出现在叶青禾的脑海里。
叶青禾茅塞顿开。
石磨制粉!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冬麦收了七石半,为了省事,一直都是整粒煮食。出食率低不说,口感也差,难消化。
若能磨成面粉,出粉率能提高三成以上。面粉能做馒头、面条、大饼,更耐储存、易运输。
这才是适合这个时代真正的军粮形态。
她抬头看了看这棵老槐树。
老树一般都是因为根扎得深,所以活得久。
“韩五。”叶青禾回头大声喊道。
“姑娘。”韩五听到后从远处跑来。
“你可认识镇上凿石磨的匠人?”
“以前见过一个从北边逃难来的老石匠,手艺极好。”
“尽量找到他。”叶青禾说道。
“我要凿一口石磨。要最好的砂岩,磨盘直径不得小于一尺半,磨齿要密。越快越好。”
“好的。”韩五没多问,反正他只要知道,叶姑娘做得都是为了他们能更好的活下去就行了。
——
下午,瘦子骑马进了荒村。
这是常丰仓立规矩后,他第一次来荒村。
“叶姑娘,钟爷看了你的复核报告。马三的事,南营多领粮的事,他都知道了。”
叶青禾神色未变,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钟爷说,‘叶姑娘处理得妥当’。”瘦子顿了顿。
“他还问,春耕准备得如何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叶姑娘正在安排。”
“然后钟爷说,‘好。等她安排完了,让她来永宁镇一趟。不是开会,是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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