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低头看着那朵花,刚想跟着念。
突然,谢棠晚身子一晃,眼前猛地发黑。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被硬生生拽了出去。
她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阿九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她,可她根本站不住,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跪。
“棠晚姐姐!”扎朝天辫的小女孩叫起来。
谢棠晚想说话,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气都喘不上来。
她能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走,福运都在往外漏。
她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孩子们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她的名字。
阿九抓着她的袖子不撒手,那个扎朝天辫的小女孩已经开始哭了。
玉衡子正在后院的厢房打坐,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抓起放在拂尘,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到后花园的时候,谢棠晚已经快要昏迷了,被几个丫鬟扶着靠在桂花树下。
玉衡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谢棠晚头顶的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抽走了。
有人在隔空夺她的运。
玉衡子脸色大变,一把甩出拂尘。
拂尘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光幕罩在谢棠晚的身上。
他咬破指尖,凌空画了一道符,符光落在光幕上瞬间铺开,把谢棠晚整个人裹了起来。
“都退后!”
丫鬟们赶紧抱着孩子们往后退。
玉衡子盘腿坐在谢棠晚身边,双掌合十又猛地分开,掌心浮出一道青色的符纹。
他把两道符纹往谢棠晚头顶一扣,那股抽走气运的力量顿时被阻拦了。
但只是一瞬间。
暗室里的绝绝子嘴角一勾,手指收了收,那道青光穿透了玉衡子的符阵,扎进谢棠晚的身体里,继续往外抽。
玉衡子额头冒汗。
他能感觉到对方修为极高,那股力量至阴至邪,隔着千里仍然无比霸道。
玉衡子拼尽全力稳住符阵,可阵脚还是一点一点在松动。
谢棠晚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淡。
“师父……”谢棠晚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别怕。”玉衡子咬紧牙关,左手掐诀护住谢棠晚的心脉,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往空中一抛。
那玉佩碎成七块,分别落在谢棠晚周围七个方位上,每一块都射出一道金光。
绝绝子在暗室里闷哼了一声。
那七道金光带着纯阳罡气,他的夺运术被挡了一下,收回来的气运只有一半。
他眯起眼睛,手指再次改变诀法,铜坛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玉衡子胸口一闷,一口血涌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他的符阵正在崩塌,七块玉佩的光渐渐黯淡,那只血手隔空压下来,压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再这样下去,谢棠晚身上的福运要被抽走至少一大半。
就在玉衡子准备拼上修为搏命的时候,后花园的门突然打开。
一阵檀香飘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悟心大师。
他走到桂花树下,看了看玉衡子,又看了看谢棠晚,轻轻叹了口气:“何必。”
然后他把手里的佛珠摘下来,往空中一抛。
那一百零八颗佛珠在空中散开,每一颗都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缓缓旋转着降落在谢棠晚身边。
暗室里,绝绝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股金色的力量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顺着他的夺运术逆流而上,直直撞进他的心口。
铜坛上的符文纷纷炸裂,暗红色的雾气被打得七零八落。
绝绝子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往后倒。
他胸口剧痛,那道金色的力量还在体内乱窜,逼得他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双手连掐九个诀法,才勉强把那金色的力量给压下去。
“悟心……”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又是你个老秃驴。”
三百年前,他叛出天机阁的时候,就是悟心带着兴国寺的僧众把他堵在了断魂崖上。
那一战他败了,被逼得跳崖自尽,如果不是身上带着一枚保命的替身符,早就死透了。
三百年后他重新出山,又撞上了这个老秃驴。
绝绝子扶着石壁站起来。
他活了三百年,修炼了三百年的修为,今日被那道佛光反噬得不轻。
“传令下去,”他对着暗室外面说,声音压得很低,“我要闭关三个月。”
外面,鬼婆婆早就跑远了,只有黑袍术士战战兢兢地应了。
绝绝子脸色阴沉。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指尖还有残余的佛光在跳动,刺得他手指疼。
他把那只手握紧了,握成了拳头。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老秃驴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
镇北王府后花园,金莲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化作一串佛珠落回悟心大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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