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拉看着眼前丰厚物资，眼底贪婪之色大盛。

这些中原好物，在边境有价无市，极为珍贵，远比他手中这群只会吃苦力、无甚用处的奴隶值钱得多。尤其是细盐与糖料，是部落稀缺刚需，寻常商贩根本不敢深入部落交易。

他当即心动，却又故作矜持，沉声问道：“你要换多少人？可否随意挑选？”

白水馨唇角微扬，神色坦然，刻意装作全然不识部落中人、只为生意而来的模样，语气随意：“二十人即可，我自挑合用的，剩下的仍归头领所有。”

她全程神色淡然，目光扫过部落院落中劳作的一众奴隶，哪怕视线掠过角落那个衣衫破烂、脊背挺直、纵然满身尘土伤痕依旧难掩挺拔的身影时，也未曾有半分停顿、半分异样。

她装作全然不认识，冷眼扫过，心中却早已揪紧，痛彻心扉。

那是杜峰。

昔日银甲凛凛、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此刻身着破碎脏污的粗麻破衣，肩头旧伤狰狞，手背布满血痕，正沉默低头，埋头做着最粗重的苦力，隐忍蛰伏，不言不语。

他似有所感，沉沉抬眸，视线遥遥对上她的目光。

一瞬对视，隔着满院夷族人、隔着身份悬殊、隔着乱世风尘。

他眼底骤然震动，死死定格在她身上，难以置信，又极致滚烫。可他久经沙场、心性沉稳，下一瞬便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垂眸低头，不露半点相识痕迹，默默劳作，配合着她的伪装。

两人默契入心，无需一言，便知彼此心意。

白水馨稳住心神，依旧从容与阿左拉周旋议价，用最寻常的商贸口吻，谈着最惊心动魄的换人交易。

阿左拉早已被丰厚物资打动，咧嘴大笑，粗声应下：“可以！任凭女掌柜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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