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涵之扭头看着自家这个还没收住笑的小妹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看那避火图，没半点害羞不成？“

郑莞尔靠在车壁上，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心里想的却是

图而已，嘿嘿，我怎么也是看过视频的人呀！

那些东西比这几页纸厉害多了，她可是连八块腹肌的模子哥都见过的人，这几张手绘的小人儿算什么。

但她嘴上不能这么说，只是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我很淡定“的模样：

“姐姐，咱们害羞都在心里头，表面怎么也要装得处变不惊才是。”

“你看方才在穗禾屋里，我不是一直端着茶盏吗？虽然茶是空的，但气势撑住了呀！“

郑莞尔笑自家姐姐：“姐，你不也瞧的挺认真！”

郑涵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我压根没瞧。“

郑莞尔凑过来，歪着头看她姐的侧脸：“姐，你耳朵还红着呢，你明明也看得认真，我都看见了，你翻第二页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嘴巴说'这不太好吧'，手可没停。“

“胡说。“

郑涵之把脸扭得更偏了，掀开车帘看外面的街景，但耳朵尖上那点红确确实实地挂在那儿，晚风也吹不散。

郑莞尔笑够了，靠回车壁上，换了个正经些的语气：

“姐，你说老夫人避火图都送了，表嫂和表哥洞房也就这几天了吧？“

郑涵之放下车帘，想了想：“就看咱们这个表哥抓不抓得住这个机会了。穗禾这个人你也知道，她心里头那根绳子还没完全松开呢。表哥要是又端着那副'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的架子，穗禾能给他拖到明年去。“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三日后母亲说要带咱们姐妹几个去相看的赏花宴会。“

郑莞尔愣了一下：“我这个小小庶女也能去？“

郑涵之看着她：“这回，咱们郑家大房二房三房适龄的几个都能去。母亲说了，是正正经经的赏花会，好几家的公子少爷都会去。咱们郑家虽不算顶顶尖的，但好歹也排得上号。“

郑莞尔眨了眨眼：“哪家啊？好大的手笔呀，把咱们三房的姑娘都请了？“

郑涵之摇了摇头：“回去问问母亲吧，我也是听她提了一嘴，具体的还不清楚。“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在回郑家的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郑莞尔靠在车壁上，望着车帘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火，脑子里想的却是穗禾那只紫檀木匣子

第三本，那一页

她偷偷扫了一眼，画得比前两本细致多了。

穗禾站在窗边，看着郑莞尔和郑涵之走远了，院门口空了，暮色从屋檐上沉下来，把墙角那几盆菊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木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郑莞尔临走时那句话

“第三本有一页特别好，你记得仔细看“。

穗禾咬了咬唇。

她蹲下身，把鞋盒子搬开，把匣子拖出来，打开盖子，手探进去摸了摸，抽出最底下那本被折了角的册子。

她犹豫了一下，翻开那折了角的一页。

她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合上了。

合上之后又停了两息，又把书翻开了，这一次她看完了一整页。

她把书合上塞回匣子里，刚要把匣子推回床底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外间进来了，脚步不重，但穗禾在砚云苑住了这么多年，那脚步声她一耳朵就认出来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按在那只匣子上。

陆砚洲走到里屋门口，看见她蹲在床边、手搭在一只紫檀木匣子上，脸上那副神情像是被人当场拿住赃物的小偷

耳朵红得发亮，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准备说“我没看“但又知道骗不过他。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看什么呢？这般认真？“

穗禾手忙脚乱地把匣子往床底一推

推得太急，撞到了鞋盒子，“哐“的一声响。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没看什么。“

陆砚洲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床底那只露了半截的匣子，又看了一眼穗禾那张红透了的脸。

他弯下腰，

穗禾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喊了一句：“你别动！“

陆砚洲停住了。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的目光从她通红的脸颊滑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弯了弯：

“想让我不动，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我就不动。“

穗禾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是……老太太送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穗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秋风吹散了，“避火图。“

陆砚洲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直起身来，没有被穗禾拉着的那只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轻轻拉开，拢在了自己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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