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赵文韵看着眼前的几瓶醋说道,秦国的醋肯定没有现代的纯,但用来过滤空气中的烟尘肯定是够了。
“所有人把自己的袖子沾湿,再将醯倒在上面,捂住自己的口鼻,无论如何,袖子一定不要离开脸!”
这些人听太后的指令,已经听出条件反射了。
他们的大脑都没开始理解这条命令,身体就已经照做了。
所有人立刻跳进河里,尽可能地将身体打湿,再将醋倒上去,用潮湿发酸的袖口捂住口鼻。
赵文韵在脑中迅速盘算着,他们如今在农田这里,左右两边分别是造纸坊和纺织坊。
她现在只是庆幸火药单独放在炼丹坊里制作了,要不然半个咸阳城今天全都跟着完蛋。
更是庆幸,百家工坊是沿河而建,坊内更是特意造了好些水景,这些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赵文韵再一转头,就见鸡舍里的人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抱着一群鸡仔,冲赵文韵讨好地笑了笑。
他们怕太后让他们把鸡也扔了。
赵文韵叹了口气,自己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掐着鸡翅膀,拎了只扑腾的鸡。
咸阳宫来的婢女,宦者见太后都上手了,也顾不得鸡舍肮脏,纷纷上前帮忙,将所有的鸡都尽可能带走。
“不危害自己性命的前提下,活物能救就救,死物全都丢掉!”
“沿着河水去纺织坊,到了之后将所有的布料丢进水里,尽可能多的披在身上!”赵文韵下达了第二条指令。
随着赵文韵一步一步地指使,其余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勤里观察了一下火势分析道:“太后,这火势不对劲!似乎是从工坊外烧起来的,一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有人将水泼到火上,水蒸气立刻喷出。
“这他*的是龙膏!哪个犬屎的用龙膏纵火!”
赵文韵心里一沉,龙膏就是原油。
目前秦人只能从水面打捞漂浮的原油,原油的产量极少。
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能收集这么多可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纺织坊,纺织坊内的女工全都聚集在河水边,被烟尘呛得说不出话。
几人按照指示将沾湿的醋布捂在口鼻处才好一点。
“有受伤的吗?”赵文韵问道。
女工们点点头,推出了几名伤员。
只见一人的小臂如同开闸的水龙头一样鲜血直流,此人唇色发白显然已经失血过多了。
另一人的小腿被倒下的纺织车砸到,脚踝肿了两指高。
“拿个麻布来缠到她的上臂处,能勒多紧勒多紧!”
“再拿个木棍给她的小腿固定住,危机时刻,大家都互相照顾一下。”
一名力气大的男子主动请缨,将麻布死死勒在了那女子的上臂处,渐渐的鲜血奇迹般地止住了。
另一名女子小腿被固定住后,痛感略微减轻,被人扶着也能单腿蹦跳着走。
纺织坊几人崇拜地看向赵文韵。太后临危不惧,真的好厉害啊。
赵文韵:谢谢,我快吓死了。但我能怎么办,在场只有我接受过防火演习。
等我出去的,所有人都给我做防火和地震演习,还有急救知识统统普及。
赵文韵环顾一圈,造纸坊和纺织坊的人都在这里了。
剩下的还有算术区和墨家实验区,这两个区域离河有些远。
可能无法去救了。
现在的情况,大人目前情况还好些,但扶苏呼吸已经有些咳嗽了,必须尽快出去才行。
“还有几人没过来?”
“算者们今日去大秦学宫讲学了,就只剩下墨家……”
同样是墨家出身的勤里有些担心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墨家子弟骑着自行车,披着还在滴水的湿皮毛从前方的浓烟里冲了出来。
“太后!太后!我们来了!”
一墨家子弟从自行车上下来:“多亏了太后冬天送我们的皮毛,我们将其泡进井水里,这才能跑出来!”
“哎呀,小公子,快!”
墨家子弟见扶苏不住地咳嗽,立刻将身上还在滴水的皮毛罩在了扶苏身上。
厚重的皮毛为扶苏隔开了一个湿润的空间,扶苏这才感觉好些。
芈澄的手都在发抖,泪水一滴一滴地砸了下去:“多谢这位先生。”
“谢谢。”扶苏缩在皮毛里,也跟着怯生生地说道。
“不敢,不敢。”
“太后,您让我们做的自行车,我们……”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刺激,这些墨家子弟不知为何有些亢奋。
赵文韵:不是?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我们在火场啊,火场!
“你们很棒!好了,所有人进到河里面,尽量压低身体,弯腰前进。”赵文韵打断他。
百家工坊前后左右有四扇对外的门,火是从后面起来的,被河水稍微隔断了。
这条河贯穿了工坊的左右两门,河四周都是空旷的石子路,沿着河走应当能出去。
赵文韵觉得这火应当不全是原油燃起来的,也许是原油里面掺了些别的东西,否则早就把百家工坊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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