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林父把药袋放在餐桌边，林母正在客房里整理两个孩子明天要穿的衣服。

锦禾把一只袜子塞进枕头下面，锦穗发现后又默默拿出来，放回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姐姐明天找不到袜子，又要说是妹妹拿走的。”

“我不会。”

锦禾嘴硬了一句，转身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只，“这只和刚才的不一样。”

林母看着两个孩子忙活，笑着把衣服叠好：“先睡觉，明天还要给爷爷奶奶看你们的生日礼物。”

孩子被锦青雪带回房间后，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林苏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发现林母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客房。

电视没有开，茶几上只放着一张下午拍的家庭照片。

“妈，你不困？”

“你爸睡了，我想坐一会儿。”

林母朝旁边挪了挪，“过来。”

林苏坐下后，林母没有立刻问孩子，也没有问网页，只盯着照片里的锦青雪看了几秒。

“青雪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委屈？”

林苏怔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今天给你爸拿药，又陪孩子做测试，忙到晚上还要看你有没有把饭吃完。”

林苏没有接话。

他知道母亲真正想问的不是锦青雪照顾得够不够好，而是锦青雪为什么愿意把自己和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两个来自未来的孩子绑在一起。

“她比我大，也比我懂得多。”

林苏说，“但我们没有谁逼谁。”

“孩子需要家，她愿意留下，我也愿意承担。”

“你现在愿意，过几年呢？”

林母看着他，“你还要上学，还要写小说。”

“她是大学教授，家里又有钱，别人说什么都可能。”

“你不能只靠一时心软。”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林母揉了揉手指，“我不是不喜欢她。”

“相反，她对你和孩子都尽心，我看得出来。”

“我只是怕你为了证明自己，什么都说能扛，最后把两个人都拖累。”

林苏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一个很大的承诺。”

“公司、房子、以后赚多少钱，我都说不准。”

“那你能说准什么？”

“明天孩子醒了，我会给她们做早饭。”

“周三有课，我会按时回家。”

“父亲复诊、母亲回甜城、生日宴这些事，我会一件一件记住。”

林母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以前最不喜欢别人管你。”

“现在有人等我回家。”

这句话说得很轻，林母却听懂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替锦青雪做保证，只把照片重新放回茶几：“你们两个的事，你们自己学着过。”

“我们做长辈的，能帮忙就帮忙，不能替你们决定。”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锦青雪没有靠近，只站在转角处，显然已经听见了最后几句。

林母看见她，先开口：“我没有要拆散你们。”

锦青雪走下楼，神情不像平时在学校里那样冷静端正。

她在林母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

“我也不是来逼你给答案的。”

林母说，“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

锦青雪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那里还放着林苏没洗完的锅，水龙头没有关严，隔一会儿就滴一声。

“一开始是因为孩子。”

她说，“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认识林苏和我。”

“那时候如果我转身走，孩子会以为自己又被丢下。”

林母没有打断她。

“后来不是了。”

锦青雪继续说，“后来我发现，林苏虽然年纪小，却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

“他害怕，也会犯错，但他每天都在学着把家里的事接过来。”

“我不想因为别人觉得他不够成熟，就替他决定他配不配拥有这个家。”

林苏坐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杯壁。

“你是教授，又是孩子的母亲。”

林母问，“以后如果你们吵架，谁先低头？”

锦青雪看了林苏一眼：“不一定是谁先低头。”

“谁把问题看见，谁先开口。”

“那你会不会总觉得自己比他懂？”

“会。”

锦青雪回答得很快，“但懂得多不代表每次都对。”

“我如果只用身份压他，他会越来越像我的学生，不像我的家人。”

林苏抬起头，没想到她会在母亲面前说得这么直接。

林母看了看两人，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们至少知道问题在哪里。”

“知道不代表能做好。”

锦青雪说。

“那就慢慢做。”

林母站起身，“婚礼、房子、钱，这些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明天的早饭做明白。”

她说完便回了客房，留下林苏和锦青雪坐在客厅里。

水龙头还在滴水。

林苏起身去关，锦青雪也跟着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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