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青雪坐下后，林苏靠在墙边，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先传来翻被子的声音，接着是锦禾压得很低的气音：“妹妹，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们说话算不算失败？”

“算。”

里面很快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楼下的碗碟声和说话声顺着楼梯传上来。

林苏担心孩子会跑出来，往门缝看了一眼。

锦穗闭着眼睛，呼吸已经慢了。

锦禾仍睁着眼，手指捏着小熊卡片，却没有下床。

锦青雪轻声问：“要不要进去陪她？”

“再等。”

“她在忍。”

“她也在学。”

锦青雪没有反驳，只把手放在林苏手背上，阻止他再去看第二次。

二十分钟闹钟响起时，锦穗已经睡着，锦禾立刻坐起来，却先伸手按掉声音，没有叫醒妹妹。

林苏推门进去：“完成了。”

锦禾压低声音：“我没有睡。”

“爸爸知道。”

“那有贴纸吗？”

“有。”

林苏把一张小太阳贴在她的准备表上，又把另一张留给睡着的锦穗。

锦禾没有马上下床，而是指了指妹妹：“她睡着了，我下去会吵醒她。”

“那你想怎么办？”

“我在桌子上画画。”

林苏把画纸和蜡笔放到窗边的小桌上。

锦青雪替她披上薄外套，低声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因为我没吵吗？”

“因为你想下来，还是先顾着妹妹。”

半小时后，林母上楼送水，看见一个孩子睡着，一个孩子趴在桌边画画，脚步都放轻了。

她把水杯放下，没有再说小孩就该按时睡，只问林苏：“贴纸真有用？”

“不是贴纸有用，是规矩说清楚了。”

林父站在门外往里看，压低声音：“她晚上会不会不睡？”

“晚上再按晚上安排。”

“你倒是能拿主意了。”

“不拿主意，楼下的客人都要等你们开完午睡会议。”

林父抬手想敲他，想到孩子在睡，又把手收了回去。

这次没有人完全按自己的办法来。

锦禾没有被逼着闭眼，锦青雪没有一直陪在床边，林父母也没有因为孩子不睡就放弃休息。

午睡只解决了二十分钟，却让幼儿园意向单上那句“可以安静休息”第一次有了答案。

锦穗睡了四十多分钟才醒。

她睁眼后先看见桌边画画的姐姐，又看见门缝外坐着的林苏，没有像在公馆午睡醒来时那样立刻叫人。

“我有贴纸吗？”

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林苏把小太阳贴到她的准备表上：“有，但不是因为你睡着了，是因为你躺好以后没有影响别人。”

锦禾把自己的画举起来，上面是一张窄床，床边挤着六个大小不一样的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床上？”

“因为爷爷奶奶也要午睡。”

林父上楼看见那幅画，指着最小的一个圆脑袋：“这个是我？”

“拿手杖的是爷爷。”

“那怎么比你爸爸还矮？”

“纸不够了。”

林父接受了这个理由，把画拿到收银台旁边，和生日合照放在一起。

林母则把准备表拍下来，发进家庭群：“今天能安静二十分钟，下次就不怕换地方了。”

锦青雪看完消息，把幼儿园意向单重新装进文件袋：“回蓉城后再试三次。”

“如果每次都能做到，我们月底前去面谈。”

“不是直接报名？”

林父问。

“先面谈，再决定。”

林苏回答，“孩子要适应，我们也要把接送时间安排好。”

林父没有催，只叮嘱：“决定了就认真送，别今天舍不得，明天又觉得该去。”

“知道。”

这一次林苏又补了一句：“会先把每天谁接、谁送写清楚。”

锦青雪拿出笔，在意向单背面写下“甜城第一次，安静二十分钟”，又在下面留了三个空格。

锦禾数完空格，抬头问：“都画上太阳，就可以去见老师了吗？”

“都做到以后，我们一起去面谈。”

林苏把意向单装回文件袋，没有替任何人提前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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