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华走进溪茗厨房的时候，看到一个穿大红肚兜的年画娃娃正趴在灶台上，用小肉手抓着一块炸好的椒盐黑菇往嘴里塞。

他后退一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玉崽儿还在。

“这是空间守护灵。玉崽儿，本体是麒麟。”溪茗一边翻锅一边头也不回地介绍，“之前受伤沉睡了将近一个月，前几天刚醒。以后她会帮忙管理空间里的食材种植。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能不能批量生产带有银光素活性的净化食材——现在有答案了。”

胡华花了整整十分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把手里的记录板放在灶台上，蹲下身子平视玉崽儿，用一种非常正式的口吻说道：“你好，玉崽儿。我叫胡华，是驻地的大夫。能给我一小段你的头发做基因分析吗？”

玉崽儿叼着黑菇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从灶台上跳下来，围着胡华转了一圈，在他白大褂口袋上闻了闻。“你口袋里藏着蜜饯。是紫银果蜜饯。拿出来，窝就给你一根头发。”

胡华把自己的零食库存全部上缴了。

溪茗带着玉崽儿和胡华一起进了空间——这是胡华第一次进入玉厨空间。他在田埂上站了很久，看着那些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作物，看着那片泛着蓝色荧光的水塘，看着水塘边被玉崽儿种得歪歪扭扭但生机勃勃的灵芝和山药，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上次跟我说你不懂医学，只懂做菜。但你拥有的这个空间，比全星际任何一个基因病研究所都要先进。”

“因为这里没有联邦封存令。”溪茗蹲在水塘边，用玻璃瓶取了水样，又摘了一颗在空间里生长的紫银果，把果肉切开，浸入水中。蓝色荧光在水中绽开，比在镜溪边看到的范围更广、颜色更深、持续时间更长。胡华把水样带回实验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做了三组对照实验。

第一组：普通紫银果加普通镜溪水，与基因病血液样本混合。结果：基因断裂片段清除率约百分之十二，效果持续时间约一小时。

第二组：空间种植的紫银果加空间水塘的水，与基因病血液样本混合。结果：基因断裂片段清除率约百分之三十一，效果持续时间约四小时。

第三组：溪茗亲手净化的空间紫银果加空间水，与陈朵的血液样本混合。结果：基因断裂片段清除率百分之五十七。陈朵的血液样本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状态——被清除掉断裂碎片的细胞开始主动吸收营养液中的修复成分，就像一块被清理干净的土地自己开始长出新的草。

他放下显微镜，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把“百分之五十七”这个数字在报告上圈了三个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数据距第一次实验仅间隔四十一天。样本提供者陈朵，基因病中期转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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