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又菱这次是真被请出了穆氏大楼。
陈秘书那张天天挂着死人微笑的脸在身后渐渐远去。
依旧在外面等杜又菱的宋杉看见她,连忙降下车窗疯狂朝她挥手。
杜又菱没看见,自顾自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后,她转身朝地下车库走去。
远处,挥了半天手也没引起杜又菱注意的宋杉手一僵:“不是!她又去干嘛!”
地下车库很大,也很凉爽。
杜又菱在异常显眼的VVIP车位区转了三圈,最后锁定在至尊车位区,因为那里只有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
她随手发了条消息打发走了宋杉,然后摘掉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毫无形象的往柱子旁一蹲,两手托着腮帮子,死死盯着那辆车。
幸好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西裤和平底鞋,蹲起来倒是一点也不费劲。
然而这一蹲,就直接从烈日当头蹲到了夜幕降临。
地下车库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昏暗。
五月初晚上还没那么热,杜又菱身上那件轻薄的职业套根本不抗冻,冷风从入口灌进来,激得她打了几个冷战。
她一边揉着发凉的胳膊,肚子也十分不配合的发出了几声饥饿的抗议。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不远处那部总裁专用电梯的指示灯忽然在黑暗中发出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两道人影先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面色透着几分疲惫,但周身仍旧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淡。
陈秘书提着公文包,规规矩矩的跟在斜后方。
杜又菱眼睛倏地一亮,她猛地从柱子后面一跃而起,冲了过去。
“穆临江!”
陈秘书听到动静抬眸,还没看清杜又菱,就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直挺挺的朝这边栽了过来。
杜又菱高估了自己在车库里蹲了足足五个小时的腿。
刚迈开第二步,腿一软一麻。
“啊!”又是熟悉的惨叫。
陈秘书见状,本能的伸出手准备扶住杜又菱。
但由于距离实在有些尴尬,再加上杜又菱倒地倒得过于干脆利落。
陈秘书伸到空中的手硬生生擦着杜又菱掀起的微风划了过去,扶了个寂寞。
噗通!
今时不同往日,杜又菱这次跪得十分标准,也十分虔诚,只是跪的对象依旧是穆临江。
杜又菱单手撑着水泥地面,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
她低着头,看着眼前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突然把自己气笑了。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她二十四年人生里,足以载入杜氏家族史册的史诗级奇耻大辱!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到这个老男人面前,她的身体就能自动触发这些奇奇怪怪的败北机制?!
“起来。”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杜又菱盯着悬在自己眼前的这只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伸出手猛地拍进男人的大掌里。
“短短三天内我就跪了你两次,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声谢谢!”
穆临江没理她,顺势收拢五指,微微用力,将杜又菱给提了起来。
“能站稳么。”
杜又菱握着他的手起来,身形晃了晃,闻言,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能!”
男人看了她几秒,随后道:“冒犯了。”
还没等杜又菱反应过来,一阵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穆临江神色平静,单臂一揽,轻松的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陈秘书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疑。
男人的怀抱很硬,混杂着淡淡的冷香,杜又菱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突然开口:“穆小叔叔,男女授受不亲,你抱了我,就得娶我哦。
穆临江对于明确拒绝过的事情不会给予第二次或第三次答复,这次他依旧无视杜又菱。
他抱着杜又菱走到车前,陈秘书早已将后座车门拉开。
男人微微低头,将杜又菱放进了后座里。
将她安置好,他绕到另一边,坐了上来。
“穆总,毛毯。”陈秘书在前面转过头,恭恭敬敬的递过一条毯子。
穆临江顺手接过,往杜又菱怀里一丢,随后目光冷淡的直视前方。
“送你回杜家?”
杜又菱嫌弃的将毛毯丢到一边,听到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
“喂!穆临江!我顶着冷风在下面等了你整整五个多小时!连晚饭都没吃!还跪了你两次!老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你身为长辈,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听到这话,饶是陈秘书这个王牌打工人,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穆临江靠在椅背上,微垂的凤眸淡淡扫过她那张挨饿受冻的小脸。
他朝前车厢开口:“去附近的御膳房开个包厢。”
“这还差不多。”
杜又菱满意的挑了挑眉,自得其乐的哼了一声。
宾利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融入了海城繁华迷离的夜色霓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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