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台下的人们面面相觑,好像没懂王绝影到底在说什么。
甚至连李丹生也满脸茫然,好像他从来没真正认识到这人的真面目。
而王一川则是有一种了然的绝望之感。
如果他的目的是这个,那他和于戈之前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因为这就好比对方得的癌症,而他们每天都给人家喂板蓝根一样可笑。
王绝影抬手割破自己的手腕,猩红的血液滚滚落下,顺着手腕不断淌落。
可鲜血一坠落在地,便瞬间被地玉色面吞噬殆尽,不见半分颜色。 而以他为圆心,金红交织的流光自石缝之中缓缓漾开,如同石子落入水中,迅速荡开铺满整座大殿广场,并且光晕并未就此停歇,依旧向着四方不断蔓延扩散。
下方一众修士见流光顺着他们的方向奔来,这才发觉刚才王绝影说的不是疯话,他们转身想要离开,可地面之下骤然异变陡生。
方才蔓延流出的金红光晕转瞬化作无数尖利长刺,猛地破土怒涌而出。
大批修士来不及躲闪,身躯直接被尖刺洞穿,被不断抬升的刺尖高高挑向半空。
而侥幸躲过这一波的人却在四散离开之后被黑影拦住,随后被追上来的尖刺贯穿。 凄厉的惨叫声霎时间席卷整座道宗。
于戈立在原地,望着身侧林立的尖刺,金红光泽在刺上缓缓流转,剔透莹润,竟然让他觉得这似琉璃般瑰丽夺目。
被钉在顶端的修士鲜血顺着刺身滑落,不消片刻便被尽数吞噬消融。
虽然是贯穿伤,但这些修士最次都有筑基中期的实力,有不少人晕了过去,但大部分还勉强保持自己的意识。
“王绝影!你什么意思!”
“我糙你娘的,把老子弄过来,就为了让你儿子成仙?!”
“好痛,好痛,我不是金丹期吗?为什么我没法挣脱?”
“我的修为!我的灵力在被这东西吸收!”
…
很快还有意识的修士们就发现自己丹田中的灵力正在被这些金红色的血柱吸收。
那些流光溢彩的灵力顺着金红流光回到王绝影脚下。
他回头看向王一川,失血过多的苍白面皮上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笑意只停留在嘴角,那双眼睛依旧沉如寒潭,藏在更深处的是一丝残忍而平静的满足。
“到你了。”喑哑的声音宛若恶鬼爬上王一川的脊梁。
磅礴的灵力在脚下赤红阵纹之中反复盘旋流转,随后在王一川脚边聚集,巨量的灵力经由阵法凝聚,最终抽生出一颗纤细的血色嫩芽。 识海之中,原本一切皆在王一川和于戈的计划之中。
他早已暗中积蓄力量,只要在接下来找个机会冲破桎梏,夺回肉身的掌控权,随后骤然发难直扑王绝影。
他的剑刃与自身血液都淬着剧毒,今天踏入道宗,便从未想过活着离开。 但变故横生,那株血色嫩芽竟然顺着肉身,径直侵入他的识海,向下扎下细密虬曲的根须。转瞬之间,万千根须蔓延铺开,将整片灵台尽数缠绕,识海中那道灰色人影,被层层血色丝缕裹起,化作一枚硕大的树茧。 他奋力挣扎,想要挣开束缚自身的锁链,却发现方才牢不可破的镣铐此刻竟如同薄纸,没花费多少气力,锁链就这么应声崩断。 可那些血色根须紧紧吸附在他神魂之上,贪婪攫取他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向中心那枚嫩芽输送滋养。
因为这些至纯魂魄之力浇灌,嫩芽飞速生长,抽条展枝,一棵参天血色巨树,汲取着王一川的神魂为养分,在他的识海深处,缓缓舒展开繁密的枝干。
王一川的魂魄很快就在这竭泽而渔式的抽取中散开,不复存在。
在海焰灯的保护之下,岑之榆,倾光和白悯忻震惊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想过王绝影有什么惊天的谋划,可没人会想到他要用道宗上下所有人的命来成全一个人飞升!
“不对,师父的情况不对劲!”倾光看着高台之上的血色巨树,王一川此时随着巨树的生长,他的四肢被虬结的枝干包裹在其中,周身无数细小根须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固定在树上。
三人之中岑之榆的眼力最好,他强打起精神看向王一川,瞳孔骤缩:“他的呼吸…没了…”
原本只是王一川像具尸体,可现在无论岑之榆怎么去看,他一点活着的反应都没有。
“风起!”
狂风乍起,白悯忻操控数道剑气绞碎对他们蠢蠢欲动的黑影,随后带着岑之榆和倾光奔向更远处。
几根巨刺在他们原先站的地方骤然飞出,如果再晚一步,他们也得被尖刺送上去。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是要真被这些刺串上去,我们也没活头了!”白悯忻四处观察着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他们无论去哪里,那些尖刺始终如影随形。
“你和倾光帮我腾出一个空间!”岑之榆眼神决绝,他有了破局方法。
白悯忻没问,停在某个高处,刚把手上两个人放下,身后的尖刺就已经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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