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列车长,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能强行阻止乘客填写意见簿。
更不能在物理上抹杀正在进行合法反馈的消费者。
只要陆窈手里拿着这本意见簿,她就处于“行使监督权”的合法状态。
规则五确实赋予了列车长决定行驶路线的绝对真理。
但规则五并未赋予他剥夺乘客投诉权的权力。
系统判定,乘客投诉行为合法。
列车长的攻击被强制阻断。
陆窈看着僵在半空的机械臂,对着麦克风,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各位乘客。”
“你们付出了昂贵的票价,买的是回家的车票,而不是去送死的车票。”
“列车长单方面撕毁客运合同,试图将我们所有人的本源力量作为燃料,填进前方的深渊,这是严重的客运违约。是赤裸裸的消费欺诈和资产掠夺。”
陆窈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列车长。
“遇到这种恶劣的违约行为,消费者唯一的出路,就是集体维权。”
“现在,请各位拿好你们的车票,来一号车厢。”
“向列车长索要你们的退票款,以及双倍的死亡赔偿金。”
陆窈松开了广播键。
控制室内只剩下锅炉燃烧的声音。
列车长收回机械臂,十几张脸同时露出轻蔑的神情。
“愚蠢。”
“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唤醒那些自私的诡异?”
“它们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它们只配做这趟列车的燃料。”
列车长转过身,准备继续推动拉杆,完成冲向深渊的最后加速。
然而,列车后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金属门锁被暴力撕裂的声音。
二号车厢与三号车厢之间的隔离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拽了下来。
那些平日里互相防备、自私贪婪的诡异乘客们,爆发了。
当它们得知自己的核心利益被彻底侵犯,连做鬼的最后一点家底都要被列车长黑掉时,长久以来压抑的怨气彻底盖过了对规则的恐惧。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七号车厢的霸座老头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的拐杖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骨刺。
他花光了所有的阴气才买到一张下铺票,现在却被告知要连人带票一起填炉子。
四号车厢的肉山畸变体挤碎了沿途的车窗,庞大的身躯像推土机一样向前碾压。
无数的残肢断臂在天花板上爬行。
那些穿着血衣的游魂在半空中汇聚。
所有的诡异都拿出了自己沾染着黑血的车票。
退票。
赔钱。
这就是它们此刻脑海中唯一的执念,在这股庞大的消费者怨气面前,列车长的等级压制失去了作用。
夹杂着凄厉的嘶吼声,和讨要说法的咆哮声,诡异的浪潮涌入二号车厢。
二号车厢通往一号车厢的防爆门开始剧烈变形。
无数双惨白的手在门板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钢铁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列车长猛地回过头,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轰!”
沉闷的巨响在机车控制室的入口处炸开。
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终于无法承受外部恐怖的物理挤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沉重的钢铁门板向内倒塌,重重地砸在滚烫的地板上,激起一片刺鼻的黑色烟尘。
紧接着,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那是几百个形态各异、满身怨气的诡异乘客。
冲在最前面的,是4号车厢那个庞大的肉山畸变体。
它浑身的脂肪在高温下被烤得滋滋作响,但它依然犹如一台失控的推土机,硬生生地挤进了控制室。
七号车厢的霸座老头紧随其后。
他浑浊的眼珠里充斥着愤怒,手里高高举着那张打过孔的硬纸板车票。
“退票。”
“赔钱。”
“不准开进深渊。”
各种重叠的嘶吼声,在控制室内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巨大音浪。
列车长庞大的身躯在控制台前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十几颗分布在躯干各处的眼球同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群原本应该被它随意拿捏的底层残次品。
“放肆!我是列车长,规则五赋予我绝对的权力!”
巨大的机械臂再次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接砸进了诡异的浪潮中。
“砰。”
最前排的几个低阶游魂瞬间被砸成了黑色的雾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但这不仅没有震慑住其他诡异,反而彻底引爆了它们护食的本能。
在诡异的逻辑里,阴气和车票就是它们的命根子。
列车长杀了它们的同类,就是在暴力抗拒退款。
“他不赔钱,撕了他!”
浑身的黑水化作十几条极其粗壮的水桶粗的触手,死死缠住了列车长的机械臂。
老头敏捷地踩着肉山的肩膀高高跃起,手中已经化作骨刺的拐杖,狠狠地扎进了列车长胸前的一团腐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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