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外来玩家的情况同样惨烈。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满是冰水的地板上疯狂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带着浓烈血丝的胃液和内脏碎片。
不仅是人类。
就连那几个长年生活在深渊里的诡异搬冰工,此刻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氨气是不分敌我的物理毒气。这些原住民原本青紫色的皮肤,在接触到高浓度氨气的瞬间,开始大面积地起泡、溃烂,流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救命……救……”
那个之前还在喊着“恶灵索命”的老工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他身上那件破棉袄已经被氨气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冻结,变成一种极其骇人的灰白色。
制冰厂的底层抹杀规则,在主阀门被破坏的瞬间,被彻底激活了。
【严重警告:车间液氨主管道遭到人为破坏。】
【触发最高级别清理程序。】
【毒气隔离门已彻底锁死,通风系统关闭。五分钟内,车间将进入绝对静止状态。】
头顶那些原本昏暗的白炽灯,瞬间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且疯狂闪烁的血红色警报灯。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血色与白雾交织的死亡地狱。
唯一还在运转的,只有角落里那台红色的碎冰机。
它在血光的映照下,轰鸣声变得更加狂暴,似乎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接收这一地即将被冻僵的“新原料”。
大门被彻底焊死。没有通风,没有救援。
在这个不断喷吐着高压毒气、温度正在向着零下几十度疯狂狂飙的密闭车间里,所有人都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瘦子站在泄漏口不远处。他首当其冲地承受了最浓烈的毒气洗礼。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瞎了,眼球变成了两个浑浊的白色冰球。但他却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光中,发出了一阵癫狂的、漏风的大笑。
“死吧……都给我死!这才是真正的制裁!”
他像是一个亲手拉开了地狱大门的疯子,沉浸在这场由他一手缔造的毁灭中。
在这片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哀嚎与毒雾中。
只有一个人,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陆窈。
因为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毒气室里,剧烈运动只会加速肺部对毒气的吸收,死得更快。
在液氨喷薄而出的前一秒,陆窈已经将那件厚重军大衣的宽大衣领猛地拉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和眼睛。
她屏住了呼吸,强行将心跳和耗氧量压制到了最低点。
浓烈的白雾和刺骨的极寒在她周围疯狂肆虐。
军大衣的表面在一瞬间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布料被冻得硬邦邦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脆响。
哪怕隔着厚实的棉絮,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刺鼻恶臭和灼烧感,依然像钢针一样试图刺入她的皮肤。
视线被白茫茫的毒雾和闪烁的红光彻底阻挡。
耳边除了液氨高压喷射的震耳尖啸,就是玩家和诡异们因为内脏被腐蚀而发出的凄厉惨叫。
依靠闭气,正常人最多只能支撑一分多钟。
等憋气到了极限,一旦被迫吸入第一口含有高浓度氨气的空气,她的呼吸道就会在瞬间被烧穿。
更何况,车间里的温度还在急剧下降。
就算不被毒死,几分钟后,这里也会变成一个连血液都能彻底冻结的绝对冰窖。
跑不掉,躲不开。
瘦子试图用破坏主阀门来同归于尽。
他们都以为,破坏这根承载着庞大压力的金属管道,就能制造出一个无可挽回的末日。
她的右手摸向了背在身后的那个粗糙的帆布包。
手指穿过冰冷的拉链缝隙,精准地握住了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东西。
那是上一个大巴车副本结束后,她从那个被碾成肉泥的同伙铺位上,带走的那件高阶特殊道具。
【无视重力的液压千斤顶】
这个看起来粗糙无比、表面刻满类似人类血管暗纹的工业小玩意儿,在接触到极寒空气的瞬间,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暗色泽。
根据道具的使用说明,这件违背了重力常识的深渊产物,不需要任何地面的支撑。
它能以空气为绝对的着力点,强行撑起任何不超过大巴车自重的物体。
但这东西没有电线,也没有柴油发动机,它唯一的驱动能源,是使用者的鲜血。
陆窈摘下右手的防寒手套,将大拇指直接送到唇边,用力咬破了指尖。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血液刚一渗出,就有了凝结成冰的趋势。
陆窈立刻将受伤的指尖按在了千斤顶顶部的一个微型凹槽里。
“滴答。”
几滴温热的鲜血顺着凹槽,迅速渗入了那些诡异的血管暗纹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器物,在吸收到鲜血的瞬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宛如凶兽苏醒般的机械嗡鸣,千斤顶表面的暗纹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陆窈松开手。
那台仅仅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液压千斤顶,竟然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正好卡在那根粗壮氨气管道的正下方!
它把周围无形无质的空气,当成了坚不可摧的水泥地基。
“管你漏的是什么毒气。”
陆窈后退了半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半空中的千斤顶,“只要是铁皮管子,压扁就行了。”
她抬起手,隔空对着千斤顶侧面的那个红色启动拨杆,凌空狠狠一弹。
“咔哒!”
开关启动。
悬浮在半空中的液压千斤顶,内部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违背了所有空间常识的机械推力。
粗壮的金属活塞杆,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猛地向上弹射而出,死死顶住了那根正在狂喷毒气的粗大液氨管道底部。
“嘎吱……嘎吱……”
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车间里轰然响起。
那根厚度超过一公分的重型工业无缝钢管,在千斤顶几吨重的恐怖液压推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塑料吸管。
千斤顶以空气为基石,活生生地将那根粗壮的管道顶了起来,朝着车间坚硬的混凝土天花板狠狠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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