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华隆-零-幺,岚浦塔台。威尼斯航线确认。地面风向三二五,风速五,你们是顺位第一,允许滑出,跑道34L,可以起飞。
“祝顾老先生旅途愉快。”
闵州岚浦国际机场专属航站楼里,几位上市高管正在聊天。
突然,轰鸣声让玻璃幕墙微微地颤动。一架流线型、通体雪白、只有中央被金属蓝环绕一圈的747,垂尾上印着金灿灿的三叶银杏,滑过湾流和庞巴迪,抬头,飞进雨幕。
“顾家老爷子半夜这是……”高管的咖啡呛在嘴里,“……飞去哪里?”
机舱里。
“赫宝,”苏梨裹着印花披肩,笑得直不起腰,“什么叫我们夫妻炫疯了。这又不是我们的飞机。”
说着,眼前的乘务长弯下腰,丝巾颤动,把苏梨的晚宴高跟鞋接进手心。
苏梨“嘶”地痛叫出一小声,脚尖紧绷绷地从小羊皮上生剥下来,早压得一片赤红。
她脸颊滚烫,换进白丝绒拖鞋。
“感谢先生、少夫人与贵客登机千岁华隆零一,祝旅途愉快。”空少与空姐整齐划一,声音清脆响亮。
苏梨和俞赫赶紧穿过黄花梨的月亮门,这才看见宽敞的客厅。
肉眼望出去,除了小小的舷窗还有发动机轰鸣,她们和踏进新中式庄园没什么区别。
“站了一整晚,累死了。卧室在……?”苏梨才开口,乘务长就伸手引向楼梯后方:“董事长吩咐过,少夫人请用主卧。”
苏梨吐了吐舌头:“慕飞向外公借来这架飞机,我根本不熟……”
“因为从纽约飞来时,湾流没有卧房,你没休息好。”
顾慕飞一手搭着礼服外套,和周一从两人身后走进来:“苏梨,你要睡了?”
“嗯。”苏梨的脸上热热的,一把抱住身边的俞赫,“我和赫宝两年没见了。今晚……我要和俞赫睡!”
“哎——”俞赫叫出声。
说着,苏梨拉起俞赫就往机头主卧跑。
两人背后传来顾慕飞的男中音,冷淡,夹着一声“啧”,又像预料之中:
“知道了。”
又过了半秒:
“……不许玩太晚!”
747分上下层,外公的主卧占据了一楼的整个机头。架子床就在眼前,苏梨这才意识到,飞机的驾驶舱就在两人头顶。
这里离机翼最远,静极了。
不管机长们正在楼上怎样忙碌,卧室门在两人背后关严。两侧的观景舷窗正撞开漆黑的云海。闵州像绚烂的光斑,在她们的脚下越来越远。
苏梨和俞赫坐在窗前卡座上,看了一小片刻。
外公、龙首、甘雨……
默默地,苏梨松出一口气。
“你确定今晚要和我睡……?”俞赫的嗓音打破寂静。
“怎么?慕飞作证,我睡觉不粘人。”苏梨微微歪过头。
“不是……你老公那个大醋王,我刚才都没敢看他。他不会大半夜把我扔下飞机……给他腾位置?”俞赫迟疑着,似乎很想往门边挪。
“他才不会。慕慕很乖的。”
俞赫疯狂摇头。
“而且……”
苏梨眨了眨眼。
“老公!”她对着俞赫大声喊,“赫宝老公!今晚我是你的人了!来吧!”
“救命!”俞赫赶紧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咣”地立即拆开,“梨花你别喊了!你老公太贵了我当不起!我留下——我留下还不行吗?!”
隔着门,卧房里闹哄哄的。二楼的椭圆酒吧里却静得能听到酒在晃。顾慕飞听到苏梨大声喊俞赫“老公”,丹凤眼只眯了一下,随即扯开领口。
“啧。让我看看,打发时间的话……”周一跳下高凳,扫过正对面的书架,“你家老爷子都不娱乐的吗?扑克牌都没有?
“这里只有象棋。还有……五子棋。”
“那是围棋。”顾慕飞端起路易十三。
“我知道,”周一拿下围棋篓,“但围棋我下不过你,五子棋我觉得我能行。来吗,顾少?”
楼上还一颗一颗五子棋下着,主卧那边,苏梨包着头发走出大浴缸。俞赫正对着镜子拆下耳环:
“苏梨,你明晚要上新闻联播了。”
“什……?”
苏梨正在屏风里换睡裙。听到这话,她两只手卡在肩带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俞赫盘腿坐在脚凳上:“你被老公叫去剪彩时,都没想过的吗?你当国宝回归是什么级别的事啊。新华社半小时前就发评了。你看。”
俞赫把手机递过来。
苏梨手扶着发包,低头一看。新华社的长评赫然在目,底下正文里“爱国企业家顾知霈老先生慷慨捐赠”、“闵州书记与顾慕飞先生、苏梨女士一同剪彩”……
还配了剪彩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某人扶着她的手,嘴角显着上扬。这双冷淡的丹凤眼漆黑,全沉进她专注的侧脸……
苏梨的两只手无处安放,捂住了滚烫的脸:
“顾!慕!飞!!!”
酒吧里,顾慕飞的脊背瞬间打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