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只打马去传令。
队伍重新动起来,薛寻之走在最前面,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这里,有些心绪不宁。
午时刚过,队伍进了黑风岭的峡口。
两侧山壁陡峭,头顶的天被挤成一条窄缝,官道从峡谷中间穿过去,最窄处只容两辆牛车并行。
瞧见自己马匹的耳朵在不停转动,薛寻之将刀柄抽出来半寸,动物总是会比人先察觉到不对。
“停——!”
薛寻之暴喝一声,拔刀出鞘的同时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来。
“敌袭!列圆阵!”
话音未落,坡顶一阵梆子响,紧接着箭雨就砸下来了。
黑压压一片,蝗虫似的,第一轮就放倒了七八个兵卒。
薛寻之挥刀磕开两支流矢,翻身滚到牛车后面,扯着嗓子吼:“把粮车横过来!围成圈!盾手上前!弓手找掩体!”
训练有素的兵卒动得很快,粮车被推成一道临时壁垒,盾牌手顶在最前面,弓手蹲在车轮后面搭箭回射。
可山匪显然是早有准备,箭头上裹了油布,第二轮射出来时带着火苗,几支落在粮袋上,干草和麻袋瞬间就着了。
“救火!先救火!”
薛寻之踢翻一袋着火的粮,抬头往坡顶看,烟尘里隐约晃着一面黑旗,旗下站了个人,对方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蒙着黑布。
来不及多想,第三波箭雨之后,山匪开始冲坡了!
漫山遍野的人嚎叫着冲了过来,手里提着砍刀和长矛,少说有两百号人,而薛寻之手底下能打的兵只剩下三十多个,还都挂了彩。
“世子!撤吧!粮不要了!”司严拽他胳膊。
眼下,保命要紧!
薛寻之一刀劈翻冲到面前的匪徒,血溅了他半张脸。
撤?往哪儿撤?
前后都是他们的人,他总不能不管这些弟兄吧?
突然,一道离弦的箭朝薛寻之射了过来,薛寻之感觉脖子上戴着的那道符,烫得厉害!
与此同时,两百里外的小院内,江婉鱼正在剥豆子,她手一顿,掌心里的那颗豆子“啪”地裂成两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扔了豆子,站起来拍拍裙摆。
没想到,动手的人竟如此迫不及待。
“小姐,怎么了?”
珍珠上前,江婉鱼道:“我可能会离开几日,若是旁人问起,就说我担心薛寻之,去道观为他祈福去了,你有什么事找司青。”
说着,江婉鱼又看了宁书砚一眼,“我不在,你和珍珠好好守着这里,记住,在羽翼未丰之际,要学会蛰伏。”
宁书砚点头,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江婉鱼掐诀念咒,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走了进去!
廊下的司青看到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他揉了揉眼,自己怕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一旁的宁书好半天才回神。
“珍珠姐姐,这……”
“我家姑娘有通天之能,她定是有要事处理,你和我守好院子,安心等她回来便是。”
江婉鱼开了阴路,口中喃喃,每走一步,就甩开两旁的魂体一大截,不少孤魂看了都啧啧称奇。
“乖乖!俺没看错吧?这是缩地成寸?”
“这人谁啊?竟能在阴路缩地成寸,也太逆天了吧!”
“你竟然不认识她?她可是近十几年,万中无一的玄门天才!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想吃了她,结果被反杀……”
……
符纸化成灰烬的那一瞬间,薛寻之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提刀就朝山匪杀去。
然后顺着山坡,往上冲。
山坡上,戴口罩之人再次朝他射出一箭!
箭尖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薛寻之继续往上冲!
等江婉鱼到了黑风岭,就见粮草烧了一半,山匪和押送粮草的士兵打作一团。
她扫了一圈,看到山坡上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江婉鱼当即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抽出一张符纸,掐诀念咒。
刹那间,风从峡口灌进来,裹着碎石和断枝,劈头盖脸砸向坡顶的山匪。
那风邪性得很,不吹别的,专门往人眼睛里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匪徒捂着脸嚎叫,脚下打滑,顺着山坡滚下来摔成一团,紧接着天上打了个旱雷,三月响雷本来就少见,这一声炸得山壁嗡嗡回响,匪徒们的马匹惊了,撂着蹶子乱窜,踩翻了好几个自己人。
薛寻之手腕一翻,一刀砍向那个蒙面人,对方正要躲避,薛寻之提前预判了他的路数,凌空一跃,向那人挥出一刀!刀势磅礴,对方避闪不及,胸口受到重伤!
薛寻之趁机打断了那人双腿和胳膊,又卸掉了对方的下巴,对方只能倒在地上如待宰羔羊。
看清峡谷中的情景,薛寻之提刀而下,趁山匪被风沙迷了眼、阵脚大乱的那几十息工夫,带领着亲兵和残卒奋力厮杀,然后翻身上马,抡刀砍断缰绳,冲着峡谷北口就冲了出去!
亲兵和几个残卒跟在他后面,七八匹马连成一线,蹄子踏过倒地的匪徒身体,溅起红泥和血沫。
风还在吹,山匪的号角已然乱了调。
半个时辰后,官道上满地尸首还有烧焦的粮车,空气中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薛寻之快步来到江婉鱼跟前,“你怎么来了?”
江婉鱼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若我不来,你死了怎么办?还有边疆的将士们,没了粮草,难不成让他们饿肚子么?”
四目相对,薛寻之眼底藏着几分感激,若不是江婉鱼来得及时,队伍里的损失怕是更加严重!
还有江婉鱼给的那符,更是救了他一命。
薛寻之召来司严,“传令下去,收拢残兵,清点伤亡,粮草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等到了凉州地界,想办法补上。”
等人离开,薛寻之拉近了和江婉鱼的距离,余光瞥了眼周围,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嗓音:“这些山匪有些蹊跷。”
江婉鱼眉心微动,她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山匪的战斗力,似乎与薛寻之所带亲兵不相上下。
“我也觉得他们不像山匪,倒有点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 ?薛寻之:我怎么感觉这些山匪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呢?
? 江婉鱼:我感觉这些山匪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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