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带着蘅知几人，在九嶷宫穿行。
“蘅知姐姐，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睡。”阿茸拉着蘅知的衣袖，声音软糯。
“好。要不要我去给你找盆土？”蘅知打趣道。
“几位贵客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唤奴婢。届时也可以唤门外守着的婢子们。”侍女闻言，垂眸回话，“那奴婢给二位的房里，多放几盆土。”
“几位公子，可有吩咐？”
“没，没有。”牛憨和赵钱异口同声。
昭夜也没有开口。
倒是沈顾川，松了口气：“我想洗个热水澡。船上这么些日子，确实憋得慌。”
“公子放心。”
绕过几座大殿和阁楼，几人被带入一处后院。
“几位，到了，此处拢共六间客房，奴婢会守在院外。明日辰时，奴婢会送早食给几位，辰时二刻，城主派的人会来请几位。”
不待蘅知几人多言，侍女低着头，极为恭谨退到院门外。
“要不先去我们屋里，聊聊？”蘅知眨了眨眼。
赵钱甚是自觉，寻了间边上的厢房，说去歇息。
蘅知和阿茸挑了间大的厢房，刚进屋，便有小厮抱了六盆土来。
阿茸掩上门，小眼睛瞪得极大：“好多讲究。”
“嘘。”蘅知瞧了眼门口，似有人影。
她看向沈顾川，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顾川会意，马车上那般，一个极小的屏障将几人拢在其中。
“好多讲究，真的好多讲究！蘅知姐姐，你看见那个带路的姐姐是怎么走路的吗，她头上的钗饰，那么美，但是根本没怎么晃动。她刚刚退着出去，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阿茸扑到桌边，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方才在殿上，我都不敢多喝。”
“乖阿茸，不碍事的，是他们的规矩和讲究，咱们不用太在意。”蘅知笑意盈盈，“况且你是小娃娃，更无需在意。”
“我还是得小心些，不然丢藏云村的人。”
“阿茸说得对。”牛憨赶忙点头，想起殿上几人所言，又疑惑看向昭夜，“公子，咱们真要留下查探？”
“此地没有那么简单。殿上所言，半真半假。本公子探口风，城主主动提及，想必已有打算。若不留下来，咱们直接离开，路上恐有阻碍。不如将计就计。”昭夜饮了口茶水低声道。
“还留下了赵钱。你是怀疑，从进入九嶷城开始，咱们就已经在局中了？”蘅知好奇道。
“谨慎些好。”昭夜捏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若真能发现黑袍人的踪迹，也不错。”
“昭夜公子如今倒是不故弄玄虚了。”沈顾川听了，面露讶异之色。
“本公子什么时候故弄玄虚过。”昭夜唇角勾起，视线有意无意，在蘅知跟前划过。
蘅知察觉到那股视线，不知为何，耳根子有些发红。
沈顾川看在眼中，一时错愕，还未开口，被阿茸接过话头：“好困啊，咱们还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吗？”
“一切见机行事。”昭夜利索起身，往屋外去。
牛憨跟了上去，沈顾川回过神来：“蘅知，阿茸，那你们好生歇息。有事就叫我……们。”
“好。多谢沈公子！”阿茸脆生生道，待他们出门，赶忙关上房门，一副心虚的模样。
“蘅知姐姐，你有没有觉着，沈公子在针对昭夜公子？你们三人从前……”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话本子？”蘅知头痛不已，故作凶狠。
“没有！哪来的话本子看！”阿茸嘟囔着嘴，往那几盆土跑去。
蘅知观望几眼，见阿茸化作真身，这才松了口气躺上床。
她翘着腿，双手枕在头后边，阿茸的话，挥之不去。
若沈顾川对她有意，还敌视昭夜，是不是就会对她放低戒备？兴许可以试试，从他那儿旁敲侧击以往之事。
再观望一阵，说不定失忆之事，也不必保密。
只是这沈顾川，不知是什么性子。
瞧着没有昭夜那般城府深，更为随和，但紧要关头，也能摆出架子来。
他身上的那股贵气，和昭夜身上的，还不太相似。
如此看来，昭夜倒不像是装的。
沈顾川更像是师门中真正的师兄，兴许那种贵气，称为在师弟们面前会自然显露的温雅持重，更为适宜。
这样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应该很好说话。
不像昭夜，时不时好似要吃人。
思来想去，蘅知心中却越发烦躁。
明明在琢磨沈顾川，昭夜的身影，不经意就会浮现在眼前。
盯着床边的素色纱帐，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怔住，不知不觉，视线逐渐模糊。
辰时，门外准时有人来送早食。
蘅知睁开眼，难得比阿茸醒得早，她接过早食，端到盆边，一言不发，只是将粥里的热气，往盆里吹。
“好香啊！”
阿茸还没清理完冲天辫上的土，门外传来低声争执。
“你怎会在此？”
“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我在此，自然是听从少城主之令。”
“城主吩咐过，不让少城主插手此事。”
“咱们都是当差的，你何必为难我？”
“你！”
阿茸捂着嘴：“蘅知姐姐，看来少城主的势力，不容小觑。”
“咱们查咱们的，不管他们的纷争。说不定紧要关头，还能利用一二。”蘅知将阿茸爱吃的饼推到她跟前，“吃饱些。”
一炷香后，九嶷宫的议事厅。
蘅知几人已经得知，城主派来的，唤作闻砚，是城主的心腹，从前总领九嶷宫防务，如今在暗中行走，妖到中年，老练持重。
少城主派来的，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心腹，年纪轻些，瞧着更为滑头。
“几位，失踪小妖们的卷宗，都在此处了。几位可以直接查阅，若有疑问，也可以直接问卑职。”闻砚朝书桌上的几卷书册扬起下巴，“还没有探查几日，卷宗还不多。”
“无妨，这比起……慢慢查就是。”蘅知想起当初闻心渡的卷宗，只是不好在此处贬低，话又咽了回去。
“相似之处，暂无。”阿茸那头，已经随手拿起一卷，念了几个字，厅内霎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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