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织金缎是丫鬟们有意填进来的,但剩下的细麻布却是细细考量后挑选的。
不仅有适合粟粟这小女娃的水红、嫩粉及浅青色,甚至还考虑到里正一家,又有许多褐色、深青、秋香等色。
加起来足足 8匹布,对于陈殷来说,不过是府中库房里积压的翻检出来罢了,哪年不这样损耗几匹呢?
但对于里正一家来说,简直幸福得快要喘不上气儿来了。
怎么今年这样旺啊?
前些日子有粟粟半价买回来的那些粗麻布,就已经叫大伙儿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这段时间,家里谁有空不先去缝补两针啊?
瞧,粟粟身上的新衣裳都已经穿着了。
但那是粗麻布,且还是碎的。
而如今这整匹整匹又鲜亮又细腻……
哎哟哟!哎呦呦!
哪怕是余幼姑这样一手掌管着家里所有财产的,如今瞧着也激动得不行。
但激动归激动,看儿媳妇们拿着布挪不开眼,她还是说道:
“看归看,摸的时候可小心些,这都是贵人赏给粟粟的,值那么些钱,可别摸坏了。”
这话一说,大儿媳红秀首先撇了撇嘴。二儿媳大梅和三儿媳张引弟也对视一眼,眼中的恋恋不舍都快要淌出来了,但到底忍着没吭声。
她们倒想说:粟粟一人也穿不来这样多衣裳,这布放着过两年就要朽坏了,还不如家里做了穿了。
但这些也确确实实是能卖真金白银的,便是他们有天大的脸,如今也不好张口呢。
等这会儿新鲜够了,却见里正已经又打开一个严严实实的樟木箱。
打开一看,大伙儿伸长脖子去瞄,却也都愣住了。
红秀首先就道:“这大户人家做事也不咋地——那样好的布,也就那个红的细细装裹了,剩下的粗麻布一卷就放车上了。”
虽然这样他们平白又多得了一卷粗麻布,但事情不是那样做的嘛!
瞧瞧!
“这样好的樟木箱子,却来装了这么多纸……唉!总是要写字的么,写写就用光了,有甚值当装箱子的?”
“是啊!”张引弟也忍不住细细摸了摸这箱子,只见里外打磨得平滑,樟木的味道不算好闻,却是能防虫蛀的,用起来不知多安心呢!
她忍不住畅想着:“有这箱子在,回头粟粟出嫁,十里八乡可都没有她嫁妆多啊!”
哎,这样好的事儿,手缝这么大的贵人,怎么没叫她菊花赶上呢?
粟粟却摸了摸最上头放着的竹匣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仅有 10张光滑如玉的白纸。
她记得这个!
此刻见二婶婶正伸手去捏,连忙说道:“这个纸比布贵多啦!这个一张要五两银子呢,还买不着!”
嘶!
众人跟被毛毛虫蛰了似的,齐齐收回手来!
“五两银子?!一张?”
天老爷!余幼姑听着都要喘不过气来。这纸是玉削的不成,怎么敢这样要价啊!
怪道都讲穷书生穷书生,写个字就要这样费钱,那书生哪里富得起来呢?
粟粟今天狠学了一番笔墨纸砚的知识,此刻一个匣子一个匣子的将纸张拿出来,一一给大家显摆。
两盏油灯随着室内人群的走动,火苗微微晃动,但这会儿,可没人再去心疼那油钱。
顶贵重的笔墨纸砚用匣子装了,剩下的都是一沓沓麻纸包裹起来,扎扎实实装了一箱!
难怪大牛叔跟爷爷一起搬,还嘀咕这么沉呢!
他还嘀咕着,莫不是里头装满了粮食?
但如今两个箱子全打开,里头这些昂贵的笔墨纸砚,却是粟粟当下最重要的资产了。
“陈姐姐对我真好啊。”她喃喃着,此刻看接下来又有许多香药、点心、日用品等物被一一规整,而后小心从怀里拿出个崭新的荷包来,里头鼓鼓囊囊塞了一把碎银并两个五两重的银锭子呢!
此刻!
有钱,粟粟得意的一挺胸膛,看向红袖。
“大伯娘,我的鸡崽都买了吗?怎么没见着呀?”
众人先是被那白花花的银子迷了眼,这会儿要不是荷包在粟粟手里,真想拿过来把那银子放嘴里咬一咬,细细摩挲一番啊!
天可怜见!
别看里正家里这么些年的积累约有 40两,可里头好些都是铜钱呢!这样成色好又齐整的银子,他们哪里遇得到?
红秀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此刻被粟粟的问话提醒,没好气的瞅她一眼:“那人家卖鸡崽的还能提着百十只鸡满大街晃悠吗?”
自然是先付了定钱,约定明儿个再去,红秀跟人家软磨硬泡,还愣是多要了一只箩筐呢!
如今瞧小小的粟粟这样有钱,她眼热的同时,也不免心头思量:
那只箩筐是她凭本事叫人家白饶的,如今粟粟不缺钱了,箩筐干脆就留自家好了!
这么一盘算,不免又有一种占便宜的快乐,因而连凶巴巴的神情都松缓了。
也就是这会儿孩子们不在,不然还得叫他们来表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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