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顿时警戒，姜楹把机关木盒一收，剪纸小人挡在大家面前，齐齐后退。
姜楹还没看到东西，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丹毒味道。
从黑暗中，一个东西终于挪了出来。
那已经不是人了，身形枯瘦佝偻，皮肤呈现出灰绿色，面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窝中的瞳仁泛着暗黄色。
他的四肢与躯干上穿过了数条粗如儿臂的铁链，每一条都从不同的方向贯穿了他的皮肉与骨骼。
那些铁链拖过石面时发出沉闷的刮擦声，他的气息浑浊而混乱，喘着恶心的粗气。
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来的老怪物，几人心中一紧，这东西看起来可比少城主难缠多了。
三人经过之前对战少城主，已经有了一些默契。
但那老怪物的动作多次被剪纸小人缠住的时候，终于显露出了不耐烦。
“姜道友，退后！”芙娘双手一张，地上灵光四起，十二支小旗子立起来，赫然是刚刚摆出的阵法，
姜楹顺势退后。
老怪物嘶吼一声，抬起被铁链缠绕的手臂，猛地朝地面一拍，整座丹室的地面便剧烈地震颤起来，碎石与尘土簌簌地从穹顶缝隙间洒落。
崇礼的长枪刚从侧面刺出便被那股震荡波推得偏移了方向，枪尖擦着老怪物灰绿色的肩头划了过去。
这一动，姜楹就和芙娘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老怪物身上依旧没有人的气息，灵力波动极淡，分明是数不清的丹药残渣在他体内积年累月地堆积，然后经过相互反应、彼此催化，最终形成的一种介乎于药性与尸气之间的东西。
人丹。
姜楹被恶寒道，邪魔外道其实很喜欢拿修士来炼丹，但这种方法诡谲邪异，在人族中为禁术。
可此时此刻，眼前这个老怪物，是一枚被炼坏了的人丹。
被反复投入丹炉之中以各种药材与活物喂养，试图炼成却始终未能成型的失败品，残存至今。
姜楹对丹药自一开始就有着超出她修为的天分，想明白的一瞬间，就被那老怪物震得后退了数步。
她身后应虺的蛇影隐现，将她托住，却并不参与打斗。
应虺看得出来，姜楹对这里很感兴趣，不然以她胆小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旧墟里逗留的，早就跑了。
也是这个时候，芙娘和崇礼都被逼退，各自倚在边上喘着气。
太难对付了，寻常的攻击对他根本没用，反而是被他牵制，丹毒乱甩，稍微碰到可是讨不了好的。
“姜道友，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芙娘擅长布阵，可这老东西，不在无形之中，阵法难以锁定，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姜楹的手向上摊开，一个小鼎出现在她手中：“人丹也是丹，那我就再炼他一次！”
炼化了的丹渣就不再是活物，不再会动，不再会反击。
这鼎是应虺给她的，姜楹觉得肯定是个厉害法宝，鼎身被她抛起来又触地，瞬间膨胀，从巴掌大小，变得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她双手一挥，炽烈的火焰窜起。
结丹之后，便有丹火了，以前她还要你找应虺借，现在是不用的。
那老怪物看见鼎，发出了愤怒的尖啸，然后拖着锁链冲了过来。
“助我把他送进鼎里！”
剪纸小人密密麻麻地飞过去，芙娘和崇礼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冲了上去，
阵盘短暂地拖住老怪物的步伐，崇礼的长枪随后而至，一瞬间刺入老怪物的背心，然后缠着锁链，把他挑了起来。
老怪物越发愤怒，整个大跳起来，和崇礼较劲。
“这边！”姜楹的剪纸小人同时发力，把那老怪物狠狠一撞，老怪物竭力控制身形，但还是朝前倾倒，跌入了鼎腹之中。
鼎腹内部传来一声闷响，老怪物在里面扑腾。
老实说，姜楹还不太舍得用来炼化这东西呢，她是用来煮吃的的。
老怪物在里面挣扎，身上的锁链瞬间被融化，只有四肢不断地想爬出来，看起来特别恐怖。
姜楹静心，用心感受火候，炼制了各种丹药，但是炼人还是第一次，即使已经是一颗失败的人丹了。
但道理都是差不多的，把人看作一味药材好了。
这个想法很冷血，姜楹连忙定定心神，手一翻，加大了火力。
其实她可以像应虺那样，用火作为攻击的。
只是还没到那一步，姜楹一直没用过。
芙娘愣愣地看着鼎，那老怪物的哀嚎声特别刺耳，听起来心脏都疼，后面只是发出咕噜声，持续了约莫数息，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知道，这东西正在鼎里被溶解、沉淀、最后会归于虚无。
姜楹真的有本事的，她太特殊了。
而且，芙娘只掐算出，姜楹是方外之人，更多的根本无法通过演算算到，甚至于只是动了一个念头，就会很快在脑海里消失。
不可探查，不可窥视。
但可以抱大腿。
炼化科比炼制容易的多，姜楹只需要不断加大火力即可。
两个时辰过去，姜楹的手轻轻一弹，鼎盖被打开。
“炼化了吗？”芙娘太好奇了，身上有伤也凑上去看。
姜楹递给他们一人一些丹药，自己也吃了几粒：“嗯，吃几颗，别被丹毒侵蚀了。”
老怪物已经被炼化了，但这里到处都是丹毒的气息，在这里待久了，会被影响到的。
两个人赶忙吃下去。
鼎里只余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细碎渣滓，所有的药性都被尽数蒸发干净了。
姜楹使了一个吹拂术，残渣都散去，底部，一枚乌黑色的小珠子，约莫指甲盖大小，静静躺在那里。
她裹了一圈灵力在手上，才拿起那个小珠子：‘什么东西？难道还真的有丹？’
可惜不是的，凑近了看，小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细密而繁复的纹路。
这她认得，和应虺当初身上的一模一样。
巧合太多了，姜楹把这小珠子装进一个小玉瓶，又连连加了数道秘技封存。
“应虺，你再帮我一下，我总觉得不保险。”姜楹怕自己的秘技不能够镇住这诡异的小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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