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目光一顿,立刻收回视线,从容转头避开,神色坦荡。
洞内静得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拓跋玉儿快速收拾好散落的衣物、铠甲,手忙脚乱穿戴整齐。
收拾妥当,她才压着羞怒,转头瞪向林玄,语气带着质问:
“昨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玄神色平静,坦然开口解释:
“没做任何逾矩之事。”
“你中箭晕厥在地,深夜山洞极寒,你伤势重,我怕你受凉发热伤口恶化,只能抱你取暖,仅此而已。”
拓跋玉儿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坦荡无闪躲的神色,心头的慌乱稍稍褪去,可脸上的燥热依旧久久不散。
她沉默片刻,别过脸去,耳根依旧通红,心底五味杂陈。
可这般亲密相拥彻夜,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暧昧。
片刻后,林玄在前,拓跋玉儿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幽暗山洞。
山洞外,林墨站在一旁。
他抬眼悄悄扫过二人,目光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别样意味。
昨夜林哥彻夜未出山洞,而且洞内还藏着一位北狄公主。
孤男寡女,密闭山洞,相拥整整一夜。
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会信?
林墨低着头,眼底的八卦几乎快要溢出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我懂”的微妙气氛。
林玄敏锐觉察到林墨异样的眼神,轻咳两声,打破这份尴尬。
他沉声开口:
“情况如何?你安排的碎尸腐骨,都投放进上游水源了?”
林墨立刻收敛心神,躬身正色回话:
“林哥,昨夜所有魏军尽数追着你了,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你吩咐的七大包碎尸腐骨,我全部悄悄投放在上游主河道。”
“我还怕被水流冲散起效不足,我还特意扎了简易木栏围堵,将所有腐肉腐骨死死困在水域内,持续污水源。”
林玄闻言微微颔首。
“甚好。”
“如此的话,不出三日,魏军十几万大军,必然瘟疫横生不战自溃。”
一旁的拓跋玉儿静静听着,心底暗暗一惊。
她昨夜只见识过林玄的温柔与分寸。
此刻才再一次看清此人骨子里的狠绝。
温雅皮囊之下,算计步步诛心,手段阴狠刺骨,动辄便是十几万大军的性命。
此人,绝不可轻易为敌。
心中思绪翻涌,她看向林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忌惮。
林玄没有留意她的神色变化,继续看向林墨,沉声再问:
“现在魏军动向如何?魏峥那边什么情况?”
林墨即刻回禀:
“魏峥昨夜整夜搜山,一无所获,清晨天光大亮,确认搜不到你的踪迹,已然带着全部兵力撤出这片山林。”
“此刻魏军主力,正在列阵,重新猛攻云朔城。”
听闻此言,林玄目光望向云朔城方向,远山隐隐可见城头硝烟。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们不急着回去。”
“现在天光太亮,贸然折返极易被魏军斥候发现踪迹。”
“先寻隐秘山林躲至天黑,在夜色掩护下,再悄然返回云朔城。”
一旁的拓跋玉儿闻言,微微蹙眉,忍不住开口:
“魏军猛攻城池,你不即刻回城坐镇指挥?”
林玄面色淡然,语气笃定沉稳。
“无妨。”
“城内有韦虎和凌霜,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
“无需我急着回城。”
一日光景悄然而过。
整整一天,魏军再度倾尽兵力猛攻云朔城头,攻势凶狠凌厉。
可任凭魏军人潮汹涌,云朔城依旧纹丝不动。
夕阳西垂,暮色降临。
一整日魏军久攻不下,士卒疲惫不堪,只能鸣金收兵,打算休整一夜,明日再攻。
魏军一退,残破的云朔城头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搬运砖石、修补破损城墙缺口,有的抬下伤兵敷药救治,有的紧急囤积火油、滚木、礌石,补齐一日消耗的守城物资。
硝烟未散,风声萧瑟。
苏凌霜立在城头高处,一身甲胄沾染血渍。
她遥遥望着缓缓退去的魏军大营,今日又是一场险胜,城池守住了,可她心底没有半点喜色。
满心只有担忧。
昨夜林玄带队前往上游河道投毒,自此杳无音信。
整整一日没有任何消息,连个回信的人都不曾见。
越是久无音讯,她心底越是悬得发紧,一颗心始终高高吊着,落不下来。
不远处,周毅正指挥士卒有序救治伤员,转头望见苏凌霜独自立在城头,眉宇紧锁、神色郁郁,一眼便看穿她心事。
他快步上前,低声开口:
“苏统领,你是在担心殿下?”
苏凌霜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灼:
“整整一日杳无音讯,城外全是魏军搜山斥候,我如何能不担心。”
周毅沉声道:
“苏统领不必太过忧心,殿下定然无恙。”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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