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林溪想着事没怎么睡好,天没亮就爬起来收拾了。
准备好要带的东西,跟着门外等的阿衍早早出了门。
她们没有走大路,从院子后侧翻过篱笆,沿着山脚的灌木丛边缘绕行。
这条路是猞猁昨晚回来时告诉她的。
绕开那伙人扎营的正前方,从侧面爬上去,有一片密密的矮松林可以藏身。
走到半路,猞猁从头顶的树杈上悄无声息地跳下来,落在林溪脚边。
“那两个人还在睡,轮流守夜,现在守夜的那个靠在树根底下打瞌睡。”
林溪点了点头,跟着猞猁继续往上爬。
十几分钟后,猞猁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尾巴往左前方指了指。
林溪蹲下来,从石头缝隙看过去。
那片干沟就在前方三十米处。
沟边的平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旁边摆着几样仪器,像是地质勘探用的那种,金属支架上架着圆盘形的探头,连着一个小型显示屏。
帐篷旁边的地面上,插着七八根白色塑料短棍,位置跟阿衍草图里标的一模一样。
那些白棍围绕干沟排开,确实像是一个勘测网格。
帐篷门口有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靠在一棵松树根上坐着,脑袋歪在一旁,发出微微的鼾声。
另一个守夜的人不在视线范围内,大概在帐篷里睡觉。
林溪观察了大约十分钟,确定那个守夜的人睡熟了之后,压低声音对阿衍说:“我想靠近看看他们在测什么。“
阿衍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有反对。
他先她一步从石头后面出去,贴着地面的草丛弯腰到最近的那根白棍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白棍插进土里的深度,又用手掌贴着地面探了探,然后朝林溪打了个手势。
林溪学着他的姿势,贴着草丛的阴影慢慢挪了过去。
她蹲在阿衍旁边,低头看那根白棍。
棍子顶端涂了一小块荧光漆,底下插进土里约莫一尺深。
她伸手把棍子轻轻拔起来看根部,泥土里夹着细碎的灰色岩屑。
“他们果然在取样。“
阿衍接过那根白棍看了看根部沾的岩屑,又用手指捻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微微拧了一瞬。
“这种岩屑是深层岩芯带出来的,他们有钻探设备。“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他们把核心样品取回去一化验,那条沟里的金矿根本藏不住。
王站长那边说是要写材料申请叫停,但根本来不及了。
但凡被这些人发现金矿,他们肯定会各种想办法偷采。
到时候金子是他们的,林子毁了,她的农场也会保不住。
得想办法阻止他们把样品送回去。
林溪正要把白棍重新插回原位,帐篷那边忽然有动静。
守夜的那个男人动了一下,头从树根上抬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林溪猛地一矮身,整个人贴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阿衍比她反应更快,她刚蹲下他就已经闪到了另一丛矮松后面。
那身手都给林溪看呆了。
阿衍懂得多,动作专业看着像练过,等她赚了钱一定帮他找回身份,不能白瞎了人在她这里当长工。
后面跟来的阿灰早就无声无息地退进了更深处的草丛。
守夜男人揉了揉眼,嘟囔了一句什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踢了踢脚边的空矿泉水瓶,然后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进去了。
帐篷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换班了?“
“嗯,困死了。“
林溪蹲在灌木丛里,等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把那根白棍轻轻插回原位,退着从草丛里出来,回到阿衍身边。
“走,先下山。“
直到走回院墙后面的矮松林,林溪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喘了两口气。
“他们在做深层钻探,取样回去化验,一旦确认了那条沟里有金矿,他们就能拿着报告去申请开采权。我猜他们就算拿不到开采权,也会偷偷地挖,到时候那片林地就完了。“
阿衍站在她旁边,眉头微微皱起:“得把样品拿走,他们取的岩芯样品,放在帐篷里。没了样品,报告出不来。”
林溪转头看他:“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金说那伙人要采到明天才会把样品送走,我们趁着夜黑风高行动。“
阿衍点了下头,没有再多问。
小金是那只她救的猞猁,她靠着那些小家伙能获取到一线情报,这应该就是爷爷说的好心有好报。
白天林溪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干活。
她给草莓和蔬菜地浇了水,给大棚里的苗床铺了一层底肥,又去后山摘了新熟的野草莓,一筐黑木耳和新长出来的松茸拿去城里卖,所有动作都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德柱那边肯定不会放心她,暗中也会盯着,她必须表现出没有任何异常才能方便晚上动手。
天黑之后,林溪等了一个小时,等到院子里的灯都灭了,才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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