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讥诮刚落,胸中烈焰轰然炸开。
他喉结滚动,指节捏得发白,枪口猛然扬起:“狗东西,给我崩了他!”
话音未落,自己已甩臂抽枪,侧身抬腕,三声爆响撕裂空气。
众人尚未回神,异变陡生。
褚天耀静立如松,衣角未掀,右手虚握一晃——银光乍现,沙漠之鹰已然在握。
气场骤然凝滞,眸光锐利如刀,似能洞穿砖石缝隙。
洪南刚探出半截肩膀,枪口已稳稳咬住其眉心。
扳机扣动如呼吸般自然,弹壳翻飞,热浪蒸腾。
上膛、瞄准、击发,动作连贯如流水倾泻。
十数人围攻,反被一人枪势压得喘不过气。
阿鬼等人僵在原地,手指冰凉。
他们摸枪多年,自诩行家,此刻却觉手中铁器重若千钧。
商场那日的精准,本以为已是巅峰。
谁料今日所见,方知昔日不过冰山一角。
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尊持枪而立的杀神——
只要 ** 未尽,便是人间最锋利的刃。
片刻寂静后,褚天耀麾下众人纷纷醒神,枪声骤密。
洪南阵脚大乱,手下接连倒地。
他暴跳如雷,骂声刺耳,缩在断墙后嘶吼不止。
褚天耀眉峰微蹙,目光斜掠,锁住那处晃动的黑影。
对方怒极失衡,肩线暴露刹那。
枪声炸响,弹道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我命休矣!!!”
洪南瞳孔骤然收缩,垂首凝视腹间汩汩涌出的暗红,喉头一哽,嘶声迸出:“这地方……也敢下手?!”
倒抽冷气声未落,他蜷身捂住伤处,指节泛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气息粗重地吞咽数次,他眯起眼,屏息感知下腹异样。
良久,眼皮猛然掀开,眸中血丝密布,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完了——那处竟如死灰般毫无知觉。
往日稍一意动便昂然响应的旧部,此刻任凭他咬牙催逼,依旧沉寂如石。
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踉跄抓过身边一人,指尖冰凉发颤:“快……扶我去医馆!”
“南哥,这儿……”
青年话音未落。
清脆耳光劈面而至,对方踉跄撞墙,耳鸣嗡嗡作响。
“瞎了还是聋了?没见人家背后站着整支铁卫么!”
他额角青筋暴跳,“滚!现在就走!”
褚天耀单枪立于阶前,身后影影绰绰缀着十余铁甲。
胜负早无悬念。
阿鬼几人不过街巷混混,舍了便舍了。
可若耽搁下去……他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弟连声应诺,脸颊高高肿起,却只敢用袖口胡乱抹泪。
搀扶起身时,洪南每挪一步都龇牙咧嘴,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对方肩头。
“手轻些!骨头要散架了!”
“是是……”
“再哆嗦,卸你胳膊!”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灰黄烟尘,几道狼狈身影仓皇没入街角。
褚天耀负手而立,衣袍不动,目送残影消尽。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再逗留已是多余。
“耀哥恩情,铭记于心!”
阿鬼等人互望一眼,强忍伤痛挺直脊背,朝褚天耀深深一躬。
“不必言谢。”
褚天耀摆手轻笑,语气平静如深潭:“彼此交付,各取所需。
我出手相援,你们以命相托,何来亏欠?”
阿鬼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诚恳:“可我们不过市井小卒,耀哥为救我等,公然触怒和义和——这份情义,岂是交易二字能轻描淡写的?”
他仰首一笑,眸光凛冽:“区区一个和义和,还入不了我的眼。
怕得罪人?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树敌。”
话锋陡转,目光如刃扫过众人面庞:“但若无价值,纵是蝼蚁之命,我也懒得伸手。”
“而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灭它满门,都值。”
人心向暖,何况这般 ** 裸的器重。
阿鬼双拳紧攥,指节泛白,嗓音沙哑:“耀哥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褚天耀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这结局,早在他心头演算千遍。
自打决意收服这几人起,棋局便已悄然铺开。
三步落子,环环相扣。
其一,商场别后,他命骆天虹频频寻访阿肥,言语间尽显招揽之意。
彼时几人忠义在骨,断然不会投效。
无妨。
他要的,只是名字反复入耳,在心田埋下一粒无声的种。
待危难猝至,那名字便成了本能浮现的念想。
果然,阿肥指尖颤抖拨出的那通电话,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回响。
倘若他们甘愿赴死,未曾呼救呢?
那便启动第二步。
早有暗桩蛰伏中环街巷,静候时机。
若见血光将尽,便会恰如其分现身——既非偶然,亦非神迹,只是一场精心掐准时辰的‘巧合’。
否则,他怎会偏偏踏足那片是非之地?
褚天耀向来不肯守株待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