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尘里先伸出来的不是爪子——是那对粗壮的黑色公羊犄角。三米多高的身躯把月光切成两半，深褐色皮肤像晒干的泥壳，肩胛和手臂上隆起粗大的肌肉块，每一条肌肉的纹理都嵌着灰白色的石质斑块。祖玛教主。
它没有冲。站在森林边缘的扬尘里，扫了一眼城墙。
然后它抬起右手。
地面的石板开始裂。不是地震——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祖玛卫士、祖玛雕像、祖玛弓箭手。灰白色的石质身躯一具接一具从地底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眼眶里亮起暗黄色的光。一排，两排，三排——至少上百只。城墙上有人在数，数到一半就停了。
苏清林的声音从城墙上劈过来：所有人归位——弓箭手准备！祖玛弓箭手优先打！
祖玛教主的右手落下来。
怪物群动了。弓箭手的石箭第一批飞上城墙，灰白色的石箭砸在垛口上崩成碎片，碎片溅进散人的脖子里。雕像和卫士挤在城墙根，石拳砸进墙体——石板在往下掉碎块。西段塔楼底下同时挤了七八只祖玛卫士，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同一点上，墙根的裂缝一寸一寸往上升。
路小北拎着炼狱跳回西段塔楼。铁山已经到垛口了，左手按住垛口边缘，右手炼狱垂在外面。林风站在塔楼二层，雷电术点下面卫士的脑袋——电弧在石质皮肤上弹跳，卫士晃了一下继续砸墙。
这东西能召唤。铁山说。
路小北没接话。他扫了眼面板——一千五百九十四。离VIP8差六点。祖玛教主是六点。
然后他看见了祖玛教主下一步的动作。
它在怪物群后面弯下膝盖。不是普通的弯腰——深褐色的双腿蓄了将近一秒的力，脚下的石板裂成蛛网状。然后暴跳。三米多高的身躯越过整片怪物群，越过城墙前十步那排石箭，砸在西段城墙前十步的位置。石板地陷下去一个坑，碎石和泥浆溅了两人高。
它直起身。视线扫过西段塔楼上每一个人——铁山、林风、后面两名苏家精锐——最后停在路小北身上。暗黄色的眼珠缩了一下。然后它冲过来。
路小北没有退。魔法盾撑开，淡蓝色半透明光罩裹住全身，炼狱横在身前。祖玛教主双拳同时砸——他侧身让过第一拳，拳风擦过盾面发出一声尖啸。炼狱劈在它右臂上。【伤害191】。斧刃切进深褐皮肤——弹开的瞬间，石质斑块被切出一道白痕。下一秒左拳到了——来不及全闪。拳头从魔法盾边缘擦过去，盾面晃了两晃。【HP-185】。魔法盾的光纹裂开一条缝。
祖玛教主忽然加快了。是速度。双拳舞成两团模糊的影子，一下接一下砸在魔法盾上。盾面的光纹从中心炸裂成蛛网——第一拳，【HP-157】。第二拳，盾碎了。【HP-161】。淡蓝色碎片还没消散，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全部砸在路小北身上。【HP-245】【HP-245】【HP-246】。他被砸得后背撞在垛口石板上。碎石滚下城墙。血量只剩两位数。
铁山从侧面劈进来。炼狱劈在祖玛教主膝盖上——【伤害31】。祖玛教主连头都没转，右臂反手甩过来。铁山横斧格挡——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砸在垛口石板上。
教主的拳速慢下来了——恢复到了正常。它低头看着贴在垛口上的路小北，迈了一步。
城墙上的喊杀声忽然变远了。HP只剩94——两位数。面板上魔法盾的图标灰着，冷却倒数还在转。右手还攥着炼狱。
祖玛教主吼了一声。震得塔楼上的火把同时晃了两晃，西段三只火把灭了一只。怪物群像被这道声音激活——祖玛卫士和雕像同时加快速度，石拳砸墙的频率翻了一倍。一只祖玛卫士翻上了垛口，林风的雷电术点进它眼眶，它晃了一下掉下去。第二只紧接着爬上来。
路小北撑着炼狱站起来。HP还在两位数。祖玛教主朝他迈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踩在石板地上都有一个沉闷的回声。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重。不是铁山。
一把刀横在他身前。刀刃上亮着金色龙纹。
苏父。
屠龙架住了祖玛教主砸下来的重拳。拳势不像方才发狂时那么快了——但力道没减。拳头砸在刀身上——苏父脚下石板裂成蛛网状，但人没退。【HP-199】。天魔战甲背后两面战旗在夜风里抖了一下，旗面上苏家的家徽被月光打亮。
小伙子。苏父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事，世家有传承的秘法。全属性提升五成。代价是等级——掉七级。但能拖住它。
他偏过头看了路小北一眼。不是询问。
准备好了？
路小北攥紧炼狱。
好了。
苏父右手从屠龙刀身上划过——不是擦血。刀刃割开掌心。血没有往地上滴——沿着金色龙纹渗进去。龙纹亮起来。不是刀身上反的光——是从内部烧起来的暗红色。光沿着苏父右手爬上去，爬过小臂上的护臂，爬过肩膀，穿过天魔战甲的领口，没入心口。
苏父整个人震了一下。脊椎一节一节挺直。天魔战甲下面传来低沉的震动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脊椎里烧起来，一节一节，从腰椎烧到颈椎。他呼出来的气带着白雾。
祖玛教主感觉到不对了。它退了一步。
苏父没给它退第二步的机会。屠龙劈出去——这一刀和刚才不一样。金色龙纹拖出来的不是弧线，是一道火。从教主左肩斜劈到右肋。【伤害1008】。深褐色的皮肤被切开一道焦黑的裂口，裂口边缘还在冒烟。教主嚎叫，右手去捂裂口——路小北的炼狱劈进同一个位置。【伤害205】。斧刃在焦黑的伤口里又切进去半寸。
祖玛教主嚎了。不再是冲锋的吼声——是受伤的嚎叫。声音贴着城墙碾过去，西段塔楼上的火把又灭了两只。城墙上簌簌往下掉碎石，细密得像下了一场沙雨。苏父的屠龙刀身还冒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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