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王两位家主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身边围着两家的管事和几个供奉，再没一个敢上前的。张家主像被抽了骨头，肩膀垮着，脸上没了血色。王家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睛在满地的尸体上扫过来扫过去，末了才落到张家主身上，像才醒过神，这一注，他押错了。

还要继续吗？路小北开口。

张王对视一眼。张家主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声音。

到此为止吧。他说，我们认栽了。

路小北站在原地。让你们的人都回去。

你俩留下。

王家主吞了吞口水，脚步钉在原地。

张家主往前挪了半步，又缩回去，声音发虚：可否……放过我？

路小北看着他们，觉出几分无趣。

从兽人古墓的入门费，到矿区的征缴，再到潮汐后的阳奉阴违，这两个人一直高高在上。现在缩在阴影里，没有了世家的权利和光环，反倒比做错了事的孩子更惶恐和软弱。

放心吧。他说，要杀你俩，不用等到现在。让他们滚吧。

张王二人再不敢多说，传令剩下的人回去。那些人如蒙大赦，纷纷撕开回城卷轴，光芒乱闪。有人连倒在地上同僚的尸体都不看一眼，跑得飞快。

路小北定定地看着大厅中散落的尸体。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空下来的大厅里回响。

苏清林带着人进来了。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大厅里零散躺着的尸体。再是地上无人拾取的装备，法杖、刀、护甲，散了一地。然后是角落里战战兢兢的两位世家家主，张王二人缩在阴影里，像两根霜打的草。

最后，他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少年。

蓝色魔法盾罩着他，火光一照，半边脸在蓝光里，半边脸在阴影之中，给人感觉说不出的割裂。

苏清林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没人出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捂住嘴。有人眼睛落在那些尸体上，怎么都挪不开，身子缺=却开始一点点往后缩。

苏清林看着那个少年，喉咙动了动，想说的话都堵在嘴边。

最后只喊出两个字。

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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