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涉谷的看房，两人来到了下北泽，也看完了一座独栋小楼。

“下北泽、这里是东京地下音乐、亚文化的核心区，氛围自由松弛，人情味比新宿涩谷浓得多，年轻人聚集，活力很足。可以说，这里就是自由的象征！”

祥子依旧尽职尽责，她不仅熟练掌握各地的房源信息，还对东京每一处地标的特色了如指掌。

“这么说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选项咯？”赖天音听出了祥子的推崇之意。

“但缺点也很致命：livehouse 密集，普通住宅的隔音完全扛不住，对安静、隔音有要求的话，必须做专业级的全屋隔音改造。而且……”

祥子语气产生了微妙的停顿。

“而且什么？”

“而且……搞音乐的年轻人，怎么说呢……怪人很多！都比较有个性！”

【嗯，就是神人很多呗。】

赖天音点点头，用网络用语翻译了一下。

“这里大量聚集了这种音乐人，搞各种奇奇怪怪的艺术……酗酒什么的都是最基础的了！所以治安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自由！”

“用自由来形容治安吗。Saki，你的国文学的真好！”

“天音先生你明白意思就行！”

话音未落，一声清晰的 “咕噜 ——”，突然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这绝对是肚子饿了的痉挛声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还不饿，那……】

赖天音的目光偷偷从祥子的脚上移到了她的小腹。

洁白的连衣裙在腹部甚至有些凹陷了，看得出这位少女可能有些营养不良。

“今天，今天的蝉鸣有些喧嚣呢。”

祥子非常优雅地站着，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钱可以，穷可以，累也可以……但是我忍不了青春期的孩子吃不饱饭……真的忍不了！】

“那个，对不起！”

这次轮到赖天音给祥子鞠了一躬。

“我早上急着买房，什么都没吃，已经饿坏了！可以陪我去那边的饭店吗！我一直想去一次来的！可惜一个人总感觉很尴尬，不好意思去！”

霓虹有一种独特的“耻感文化”，比如拉面店之类的是大老爷们去的，小姑娘一个人不能去；有些餐厅就该情侣一起去，单身狗去会被嘲笑。

【这个理由非常的霓虹……虽然前世我作为中国人是完全不吃这一套的，但是现在用起来很合适。】

祥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以祥子的目光判断，那是一家专门营造“上流感”的音乐艺术西餐厅，卖的食物至少能溢价10倍。

祥子用指尖摩挲着手提包的铁质扣子，耳朵微微颤抖。

“对不起天音先生，我的业务中并不包括陪人吃饭这一项。”

触发，祥子的自尊心防卫模式。

“那，那这边这家普通的家庭餐厅——”

“天音先生，如果您确实饿了，我会在店门口等你的。不是我对您有意见，是在工作中，我不能接受客人请我吃饭的。”

赖天音后悔了，他现在明确感受到了一股距离感，仿佛祥子刚刚和他建立起来的好感度一瞬间坍塌了。

【又搞砸了吗……】

他一瞬间表情失控，前世那种很少跟人相处的孤独感满溢到了脸上。

这种孤独飞溅到祥子的裙边。

祥子看着他一副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怎么补救的表情，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那个，天音先生，那边有便利店，看房时间要紧。要不然我们去便利店看看，买点什么，在公园快速吃完吧！效率至上！”

“嗯，啊，你说得对，效率就是生命！”

于是他和祥子走路的姿势一个僵硬，一个一瘸一拐，两人就这么进来了便利店。

祥子选了一个梅子饭团，一杯乌龙茶。

赖天音完全没客气，直接买了一瓶冰可乐和一个米汉堡两个炸鸡串。

在微波炉加热的时候，赖天音用“你连肉都不吃能饱吗”的眼神看向祥子，被她用“我就爱吃这个你管得着吗”的眼神挡了回去。

“我的便利店会员正好需要积分呢，拜托让我们一起结账吧。”

在收银台前，赖天音急急忙忙拿出钱包想一起付。

“天音少爷，在您给自己的会员积分之前，您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积分卡拿出来呢？”

祥子毫不留情地自己结账了。

一抬头，看见赖天音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沼泽想要缓缓淹没她。

她深深看了两眼，然后把视线扯开。

一个一个地数着收银台上找零的硬币。

祥子缓缓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别在意了天音先生，吃饭的钱我回去公司会给我报……”

“别骗人了！你是觉得我没实习过吗？”他的声线低落了。

“吃饭这种事情一般的公司都是不会报销的，要不然我天天抱着海胆啃！”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祥子慢慢踱到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在了中间靠左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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