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我不用看也能猜到。
到教室后,我把书包放在椅背旁边。
白狐狸垂在外侧。
我本来可以把书包塞进桌肚里。
那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可我没有。
这个动作比早上挂上去还要过分。
因为它不是没注意。
是选择。
唐柚来的比平时晚一点。她拿着没喝完的豆浆,一进门就看到那只狐狸。
她眼睛立刻亮了。
“哇。”
“别哇。”
“我还没开始。”
“你已经开始了。”
唐柚坐到我前面,趴在椅背上看。
“你真挂上啦?”
“昨天就挂过。”
“电玩城和学校能一样吗?”
我翻开英语书。
“不一样在哪里?”
“你少装。”
她笑的很讨厌。
“沈知野看见了吗?”
我把笔帽拔开。
“不知道。”
“你希望他看见吗?”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这问题很不好。
因为答案太容易被她从我脸上看出来。
“唐柚。”
“好好好,我闭嘴。”
她举起豆浆,喝了一口。
过了两秒,又小声说:
“你耳朵红了。”
我抬头看她。
“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
唐柚的笑容消失了。
很好。
有效。
第一节课前,有几个女生注意到我的书包。
“晚星,这个狐狸好可爱。”
“嗯。”
“在哪里买的呀?”
“电玩城。”
她们都露出一点意外。
可能在她们看来,我跟电玩城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比如自习室。
比如年级排名。
比如“不像会去那种地方”的刻板印象。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想过。
但昨天我去了。
还拿回了一只白狐狸。
“你也去电玩城啊?”
“偶尔。”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偶尔。
以后还会不会有偶尔?
不知道。。。
许念薇经过的时候,也看了白狐狸一眼。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唇色很浅,笑起来跟平时一样亲切。
“这个很适合你。”
我看她。
“适合?”
“嗯。”她歪了下头,“有点反差,很可爱。”
唐柚立刻接话。
“反差怎么了?反差多好。”
许念薇笑笑。
“我没说不好呀。”
话到这里就没法继续。
她总是这样。
说出的话听起来没有问题。别人要是介意,反倒像自己想太多。
我把书包往椅背内侧挪了一点。
不是藏。
只是怕狐狸被过道的人碰到。
这点我分的清。
大概。
第二节课间,周予白从我们班门口经过。
他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脚步很稳。经过门口时,他的视线落在我的书包侧边。
停了很短一下。
然后看向我。
我低头写题。
没躲。
也没把白狐狸摘下来。
他很快跟门口老师打招呼。
“老师早。”
语气照旧温和。
如果没看见那一眼,大概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我把圆珠笔换成黑笔,继续写。
心里没有以前那么紧。
这也有点奇怪。
我以前很讨厌别人的目光。
尤其是这种带着判断的目光。
他们看见一点表面,就会开始编完整故事。编完以后,还要假装自己很了解你。
可今天我坐在那里,书包上挂着一只跟我不搭的白狐狸。
我没有摘。
这件事本身已经够清楚了。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我管不了。
也不想全都管。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年级组的老师来找班主任。班主任出去开了个短会。
唐柚趴在桌上,小声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乌鸦嘴。”
“我每次都很准。”
“那就更别说。”
她闭嘴了三分钟。
班主任回来时,手里拿着红色通知单。
唐柚把头埋进臂弯。
“完了。”
果然完了。
期中考试提前了。
班里先安静,再乱成一团。
有人问为什么,有人翻日历,有人开始算自己还剩几天能补救。
我打开计划本。
原来那张计划已经没用了。
英语还好。
数学要重排。
物理电场题不能拖到最后。
语文默写得提前背。
还有沈知野。
笔尖停住。
我发现自己很自然的把他的部分也算进去了。
这件事比白狐狸更麻烦。
白狐狸至少只是挂件。
复习计划是实质内容。
把一个人写进计划里,代表默认他会出现。
今晚八点。
他应该会坐在我对面。
会吐槽计划太像军令状。
会说“我没说不执行”。
我几乎能提前听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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