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鲜活滚烫的生命力。
刚才那杯酸奶洒在身上的黏腻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加上一觉醒来到现在都没好好收拾过自己,索性钻进浴室冲了个痛快。
热水划过皮肤的感觉熟悉又令人放松,凌洛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很快就在哗哗水声中松懈下来。
他甚至还哼起了几句完全不在调上的流行歌,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冲完澡后,凌洛一边用白色毛巾胡乱揉搓着湿透的黑发,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卧室方向走。
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宽松的深灰色运动短裤,棉质布料柔软地贴着胯骨,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步伐轻轻晃动。
上身完全赤裸着。
一颗颗饱满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汇聚在锁骨的凹陷处。又缓缓滑落,流经过胸膛,顺着腹肌和人鱼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短裤松紧带边缘那截劲瘦的腰腹交界处。
他的皮肤被热水蒸腾得泛着一层淡粉,在午后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的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细腻的柔光,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惑人海妖。
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被揉得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前,发梢还在持续滴着水。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热水熏蒸后,皮肤透出干净的红润,眉眼愈发清晰如墨画。
右眼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此刻被皮肤的红晕衬托得格外醒目。
它静静缀在泛红的眼角,颜色似乎比平时深了些,像雪白画布上不慎滴落的唯一一点淡墨,又像寂静深夜里陡然亮起的一粒孤星。偏偏在那张漫不经心的英俊面孔上,点染出说不清的慵懒和风情。
凌洛完全没注意到门铃响了起来。
厨房里,温念洛正站在大理石岛台前,手法娴熟地将一颗鲜红的草莓去蒂、对半切开。水果刀划过果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汁液染上他白皙的指尖。
听到铃声时,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念洛放下刀,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脸上那副温柔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走到门前,他微微倾身,透过冰冷的猫眼朝外望去。
温念洛那双眼眸深处,满是被不速之客打扰的不悦。他直起身,手指搭上门把手,脸上表情无缝切换回得体的笑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整个人肩宽腿长,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九往上,站在那儿几乎挡住了大半个走廊的光线。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微微突出,下面是那双带着几分凉薄的眼睛,鼻梁高挺,整张脸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和矜贵。
陆泽川。
温念洛的上司,陆氏集团的总裁,这本书里注定要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陆总?”温念洛微微侧了侧身,语气疏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几份文件需要你加签,”陆泽川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淡、简洁,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顺路就带过来了。”
他说着,目光已自然而然地越过温念洛的肩膀,朝公寓内部随意扫去。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好奇或者期待,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打量——特助的家是什么样子,特助的“男友”是什么样子,他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准确地说,他对温念洛那个传说中的“男友”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游泳教练。
一个拖累温念洛发展的累赘。
一个没什么本事、只会消耗特助精力的普通人。
他在公司里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温念洛为了陪那个男友,经常推掉应酬,拒绝加班,甚至有一次为了接人提前离开了一场重要的商务晚宴。
陆泽川当时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给对方贴了一个标签:没用。
就是那种,没什么价值,没什么本事,只会拖后腿的人。
他今天来,除了送文件,其实也存了那么一点说不清的心思。
想看看,那个让温念洛牵肠挂肚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根本不在家。
陆泽川的目光从客厅的摆设上扫过,正准备收回,然后——
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客厅与走廊的连接处,光影交错的边缘,一个人正从浴室方向走出来。
那个人赤裸着上身,只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正随意地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似乎刚沐浴完,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年轻躯体特有的饱满弹性和生命力。
无数细小晶莹的水珠,缀满他嫩白的皮肤。它们在饱满的胸肌上拖曳出湿亮的痕迹,滚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沟壑,最后没入裤腰边缘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而那张俊美的脸...
陆泽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热水熏蒸后泛着淡红的脸颊,湿漉漉的长睫毛,漫不经心瞥过来的眼神。以及,右眼眼尾,那颗在氤氲水汽和淡粉肤色衬托下,存在感强烈到夺目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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