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问得很随意,可微微绷紧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占有欲,泄露了他真正的意图——
他要去宣示主权,要去告诉所有人,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是他温念洛的。
凌洛正沉浸在“被委以重任”和“被狠狠夸奖”的双重快乐中,闻言想也没想,很干脆地点点头。
“可以啊!王姐说了,可以带家属的。现场好像还有茶歇和小礼品。”
他纯粹是觉得“可以带家属”等于“可以带熟人一起去玩”,多个人多份热闹,而且温念洛去了,他也有个熟人在下面,没那么紧张。
凌洛甚至觉得这是个奸夫和主角受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想到这里,他心里的小人又兴奋地搓了搓手。
家属...
这个词,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温念洛的心脏最柔软也最渴望的那一处。
轰轰轰——
温念洛觉得自己的耳边一片嗡鸣,视野里只剩下凌洛那张带着坦然笑意的俊脸,和他开开合合还微微红肿的唇瓣。
家属。
他的洛洛,说他是家属。
不是“好哥们”,也不是什么“好哥哥”。
是“家属”。
这两个字的重量,和“伴侣”“男朋友”都不一样。
它更轻,轻到可以脱口而出,又更重,重到包含了一日三餐、清晨醒来的第一眼和睡前关掉的最后一盏灯。
它没有“爱人”那么浓烈,却比爱人更绵长。
名义上,他们确实是伴侣,是彼此最紧密的关联人。
可这个身份,在温念洛心里一直像是一个偷来的梦,是虚筑的空中楼阁。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患得患失,生怕哪天凌洛就不要他了。
温念洛从来不敢奢望凌洛能从心底认同他们的关系,可是现在他的洛洛那么自然对他说:可以带家属。
好像“温念洛是凌洛的家属”这件事,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是和呼吸一样无需置疑的事情。
一股滚烫酸涩又无比甜蜜的洪流,猛地从胸口涌上来,冲垮了温念洛心中那些不安的堤坝。
那洪流冲刷过他被忮忌啃噬的内心,熨帖了他因为恐慌而皱缩的灵魂,带来一阵阵令他眩晕的感动。
他的洛洛认可他,愿意把他放在家属这个位置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凌洛的潜意识里,他们的关系是最亲近的,更是可以并肩站在一起被外界认可的。
他是有名分的。
凌洛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温念洛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家属”那两个字牢牢攫取,在胸腔里反复震荡,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幸福涟漪。
温念洛怔怔地望着凌洛,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热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模糊了视线。
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到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幸福到他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温念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汹涌的情绪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想起他的母亲。她走得太早了,早到来不及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来不及看到他也被一个人这样珍视着。
妈妈,您看见了吗?
你的小念,有家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凌洛说完,见温念洛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得他有些看不懂,以为温念洛是在担心这种场合拘束,于是他又贴心地补了一句:
“放心,你去了就在下面坐着吃吃喝喝,给我鼓鼓掌就行,不用有压力。”
他语气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哥罩你”的豪爽。
这副全然信任的保护姿态,直接敲在了温念洛最酸软的心尖上。
温念洛猛地低下头,借着去拿茶几上那半块提拉米苏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失控的表情。
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抖得那勺提拉米苏都差点从叉齿上滑落。
他将那一勺甜得发腻的奶油送入口中,那甜味仿佛顺着食道一路蔓延进了心底,将那里所有的阴霾和尖刺都泡得酥软。
过了好一会儿,温念洛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
他看向凌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被彻底安抚后的宁静和满足。
“好,我去。我一定去。”
温念洛顿了顿,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我是家属,当然要去。”
他轻轻用手指背蹭了蹭凌洛的脸颊,“我们洛洛第一次主持这么重要的活动,我当然要在下面,好好看着。”
好好看着你是如何的闪闪发光,也好好看着,有没有哪些不长眼的虫子,敢觊觎属于我的珍宝。
最后那句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
凌洛被他这格外温柔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觉得温念洛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 凌洛挠了挠头,具体像什么他一时也很难形容得出来。
就是你知道有一个人会一直在下面看着你,给你鼓掌,给你加油,不管你搞得好还是不好,他都觉得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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