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面不改色，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要把这家游泳馆买下来，然后秘密赠送给凌洛。”
“所有的手续我会办好，不需要他出面，游泳馆的经营所得全部归他所有。”
“陆氏会垫资维护游泳馆的日常运营，所有员工的待遇和工资翻倍，由陆氏出资。”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另外，我打算增设一个慈善项目：让家境困难但有天赋的孩子免费学游泳。所有费用由陆氏承担。”
王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洛这小子，到底给这位陆总下了什么蛊？
她低头看了看协议上那个九位数的数字，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本命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能遇见哈，员工直接变老板了。
王姐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巴巴的：“陆总，您这是...追人追到把人家单位买下来送给他？”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离谱的话，但更离谱的是，这句话居然是在陈述事实。
王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霸总小说的片场，而自己是不小心领了剧本的群演。
陆泽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耳根有点红。
但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像一座不会哗然的冰山，底下全是暗涌。
“这些还需要您帮忙瞒着他。”
陆泽川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您只需要像往常一样管理就好。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王姐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她想起凌洛刚来报到那天，尽管穿得简单随意，还是掩不住的耀眼迷人。
王姐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但她没想到他不一般到这个程度。
竟然能让一个身价千亿的总裁，为了他把整个游泳馆买下来，还要偷偷送，不敢让他知道。
王姐低头看着那份收购意向书，又抬头看着陆泽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挺抽象的。
花了这么多钱，做了这么多事，连句“谢谢”都不敢当面要，只在背后偷偷摸摸地做好事。
这叫什么？
这叫当代活雷锋，还是霸道总裁版的。
“行。”王姐说，在收购意向书上签了字。
她的笔迹有点抖，毕竟这辈子没签过这么大金额的文件，签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
“我帮您瞒着。不过陆总，我有个问题。”
“您说。”
王姐忍不住八卦的心，“您为什么不直接送给他？小凌知道了，肯定会很感动的。”
陆泽川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泳池，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池边教小朋友打腿，阳光落在凌洛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通透美好。
“他会觉得有压力的，我不想让小洛觉得亏欠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王姐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他应该是自由的。”
王姐看着他那副“我在默默付出但我不说”的表情，心里啧啧称奇。
她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人，对她好，默默做了很多事，但从不邀功。
后来她嫁给了别人，那个人到现在还单身。
王姐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那个人开口了，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让喜欢的人有半点负担。
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怕自己成了对方的包袱。
王姐叹了口气，把那些陈年旧事甩出脑海。
“行，您放心，我懂该怎么处理。”
陆泽川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袖口。
“那就有劳您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那个慈善项目，凌洛之前提过一嘴。您按他的想法来就行。”
王姐愣了一下，“好，我会办好的。”
她忽然有些恍惚，那种看到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情书时的心情，让王姐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人。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陆泽川这场仗，打得未免太安静了。
陆泽川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那个拎公文包的法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陆总，那个慈善项目的预算大概是多少？我回去好做方案。”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申请多少经费了，几十万应该就够了吧？
陆泽川想了想。
“没有上限。花多少，报多少。”
法务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他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这位老板的认知：以前跟陆总做项目，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现在跟陆总做慈善，预算直接变成“没有上限”。
爱情使人盲目，也使人慷慨。古人诚不欺我。
陆泽川点点头，从法务手里接过一个盒子，往休息区走去。
凌洛刚冲完澡，正拿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几缕湿发黏在额前，被随意地撩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衬得那双凤眼格外清亮。
T恤领口洇湿了一大片，贴在锁骨上，皮肤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
他看到陆泽川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陆总？您怎么来了？”
凌洛打开门，动作自然地侧身让陆泽川进去。
“想见你就来了。”
陆泽川走进休息室，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沙发上摊着凌洛的备用泳裤，桌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游泳教学杂志，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凌洛还泛着潮气的脸上，把那个系着丝带的盒子递过去。
“送你的礼物。”
凌洛随手接了过来，晃了晃盒子，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这是什么？”
陆泽川的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运动耳机。”
他把目光从凌洛脸上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声音尽量平稳。
“我看你的运动耳机坏了，这个...这个是赞助商送的，我用不上。”
凌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陆泽川，凤眼闪过些许疑惑。
“您怎么知道我耳机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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